激情伴随着泡沫烟消云散，飞升的想像力在半空中停滞，人们瞬间变得现实起来，不再相信任何诺言、理想和所谓“全新的未来”。这是否就是一个理性时代到来的信号呢？或者是一个悲观的判断———那些最动听的描述一定是最彻底的谎言。那些名噪一时的CEO们被推上审判台，人们愤怒地要求他们说明：你今天早上吃的三明治到底夹了牛肉还是火腿？这个问题你要指天发誓！而在昨天晚上，他们还被称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最具智慧、最有影响、最令人钦羡的人。

　　疲软的股票价格、糟糕的销售状况、猫腻丛生的账本、虚假的报表、绯闻、权力斗争、无边无际的口水和谎言，让所有热烈的盼望美好明天的人们，感到黑暗突然降临，世界刹那间变得毫无规则可言。偶像倒塌的速度比人们的预期要快的多，因为毁掉一种希望总比树立一种希望容易的多。

　　人们刚刚从一个抒情的时代走出来，那时候，只要你拥有理想，哪怕只是不着边际的幻想，都能赢得人们的目光。如果恰巧你具备诗人的激情，能把那个幻想吟唱成美妙的诗行，就肯定拥有众多的追随者，他们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还会把鲜花和美女带到你的身边，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免费的，如同你给他们的承诺一样。

　　“梦想就是现实”，这就是抒情时代的口号。这样的时代曾经多次被证明具有欺骗性，但人们似乎从来不能扼制激情的力量。激情，更多时候是一种被现实阻隔之后的产物。记得那个诗人雅罗米尔吗？对他来说，现实世界像遥远的地平线一样，永远在远方，他们相信真正的生活，具有行动力的现实生活只是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召唤他，但永远都被一层透明玻璃遮挡着不可触及。他的诗情如同他的焦虑与恐惧，他不知道没有幻想召唤的生活应该怎样度过，于是他说：未来，只有信仰美好的未来，现实才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当然不能说，露出马脚的CEO们只是像可笑的诗人一样幼稚，而事实上，他们却清楚地了解在一个抒情时代，诗人对于大众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于是他们像诗人一样画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圆圈，把它们吹上天，说当气球飞到最高处的时候，会像天女散花一样抛下雪片一样纷飞的美元。

　　有时候他们自己也焕发了诗情———有谁能在大众的狂潮面前保持冷静呢？不过，他们绝大多数都比雅罗米尔多了点心计，他们白天还在朗诵诗歌，晚上就悄悄地抛售即将贬值的股票，如果你认为诗人们都这样无耻，有些人肯定愤愤不平。

　　抒情时代过去了，诗人———不论真诗人还是假诗人，迅速开始贬值。CEO们更愿意表现得谨慎而墨守成规，要想赢得董事会的信赖，就要变的“懂事”、听话。当世界需要耕作的时候，诗人们也可以摘下花环，四蹄落地，耷拉着脑袋和尾巴，做一头不会说话勤劳耕地的牛。

　　这一切是真的吗？张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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