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黄在编辑部里坐下来的时候,记者发现他在发抖;记者把他带到天台上去聊天,希望由此而缓和他的情绪,但是他被风一吹,抖得越发厉害。
小黄的脸上充满着掩盖不住的激愤,他的手机不断响起,是他的女朋友打来的,他接了,吵架,于是挂断;再响起,再接,再吵架,再挂断……
小黄说他的女朋友跟一个男的发生了关系。当他知道这件事以后,他为这个春节所作的一切美好计划全部泡汤。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经常神智恍惚,昨天出门差点被车撞了,所以来找记者聊聊。
小黄在2001年的元旦之前认识了萍。
小黄从1996年开始就在深圳一家大型电子厂做技术员,由于技术全面,因此,上班之余还能做一些技术输出或者买卖,收入不错,就是27岁了,身边缺个女朋友。
萍是一个相貌出众的打工妹,小黄一见到她,心里就砰砰乱跳。萍当时在另一家电子厂工作,和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好了,却又得不到任何的结果,而且这个男人正开始疏远她,她心里十分痛苦。小黄这时候主动接近她,不断地安慰她,他们就这样在2001年的春节前后开始了恋爱。
萍和那个男人在一个工厂工作,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一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意思。小黄见了,就要萍辞去工作在家里呆着。这一呆就是半年,萍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全靠小黄照顾着。下半年,萍才在小黄的安排下,到龙岗的一家电子厂打工。
因为他们的爱情是从2001年的春节开始的,所以小黄和萍在甜甜蜜蜜商量未来的时候说好,他们恋爱的第一年春节要到小黄的老家四川去过,第二个春节要到萍的老家陕西去过,假如这两关都能顺利通过,他们就结婚。
2001年的年底,小黄的工作出现了一点波折,萍嫌小黄的收入不稳定,提出要分手。小黄去龙岗厂里找了萍多次,萍都爱理不理。但是当小黄灰心丧气准备放弃的时候,萍又回到了他身边。2002年春节,他们按计划到小黄的家里过年,受到小黄父母和亲属的热烈欢迎。小黄的父母和其他长辈按照当地习俗给萍封了红包,这就意味着小黄的家里已经接受了这门亲事。
过完春节,小黄和萍要回深圳了,小黄顺便把妹妹接出来打工。小黄把妹妹安排到了宝安的一家电子厂,星期天去看望了几次,都惹得萍生很大的气。萍经常借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指桑骂槐地责怪小黄一碗水没有端平,对妹妹好过对女朋友。这件事一直闹到2002年10月,萍嚷嚷身体不好,厂里工作太累,最后小黄实在无奈,只好又一次让她辞了工在家歇着。可是既不爱做饭做菜又不肯洗衣拖地的萍在家里实在也闷得慌,常常无缘无故大发脾气。小黄建议萍趁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去上个电脑班学点知识。
又这样过了几天,萍自己都觉得生活太闷了,就去电脑班报了名。
今年1月1日,小黄约萍和妹妹一起吃麻辣火锅,并且商量1月12日回萍的老家过春节的事情。萍似乎精神不好,没有什么话,只顾低头吃。小黄知道萍一向脾气如此,也没有疑心什么。
后来几天,小黄发现萍十分反常,给他的电话很少,并且常常不在宿舍,1月8日那天甚至彻夜未归。小黄很不放心,于是给电脑培训班的老师打电话。老师告诉他,萍和电脑班一个男孩的关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老师问萍:“你有男朋友的,你到底喜欢谁?”萍居然回答老师:“我两个都喜欢。”
小黄立即赶到萍的宿舍。萍正躺在床上,见到小黄,仍然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小黄当胸一把把萍扯下床,两人大吵起来。老师闻讯赶来,劝开两人。萍就势拿出几张照片,要老师带给电脑班那个男孩,说是留个纪念。小黄气愤填膺,狠狠地打了萍两个耳光。
1月12日,小黄和萍一起坐火车来到陕西醴泉萍的老家。两个人同床异梦,十分别扭。小黄在萍家只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只身离开,到了西安,又到了洛阳。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要干什么。心里只有一团悲愤无处发泄。在路上,他买了一本书,其中“奸情导致的命案”一章,有大量类似案例。小黄一边看,一边想,但是实在想不明白,萍明明打算和他结婚,但是为什么会背叛自己?他应该如何讨还公道,追回损失?他的理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他的情绪时而冷静,时而冲动。他在花完最后一分钱之前,坐飞机回到了深圳,身上揣了一把刀,四处漂游。
他想找到那个男孩,他想砍他千刀万刀。于是他找到了萍学习用的电脑,从里面查出了萍的QQ记录。看完之后,他长叹一声,泪如泉涌。原来居然是萍主动引诱那个男孩,是萍主动跟他发生关系。QQ上的两个人的对话放荡不羁,不堪入目。难道现在有些女人真的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了吗?
小黄所在的厂里已经放假,人去楼空。再过几天,整个深圳将陶醉在春节的欢乐气氛之中。小黄本来应该有一个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快乐的春节,但是现在的小黄一个人孤独地在街上游荡,不知道找谁说话,甚至不知道到哪里去吃饭。这场恋爱,让他的生活陷入了几年的动荡不定;为了应付萍的各种要求,他早就停止了工作之外的所有合作,最近,连工作都受到很大的影响。两年,他花了几万元,这对于一个打工仔,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难道这一切他都白白地付出了吗?
报复的念头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在小黄的心头,挥之不去。记者告诉小黄:“是的,你很惨,为这么一段爱情,付出了两年的全部。但是假如你选择报复,那么你不是付出两年,是将要付出一生。你愿意吗?”小黄在记者的劝慰之下渐渐平静,最后,默默地离去了。但是记者不敢保证他一定能保持理智和克制,而不犯糊涂。令记者最不明白的是,小黄在萍没有工作的时候照料她,又能够帮她找到工作,是萍完全能够依靠的经济支柱和感情支柱;而且萍也决定春节和小黄一起回家定亲。那么萍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用这样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来伤害小黄,来结束自己终身的依靠呢?从她不断给小黄打电话发短讯来看,她并没有决定放弃小黄,那么她能意识到由于自己的“开放”和不检点,将失去什么吗?
/楚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