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爱情可以作为人生的基石。在这方面人们有过许多错误而美丽的传说,我真的有点担心你也会掉进这个圈套。”“这个圈套套住过很多人,‘举身赴青池’的刘兰芝女士,‘自挂东南枝’的焦仲卿先生,梁山伯先生祝英台小姐,罗密欧与朱丽叶,奥赛罗,商纣王、周幽王,令狐冲,李寻欢,当年我那个因失恋精神崩溃的大学女同学,等等。”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生灵将爱情作为‘人生’惟一的事业,比如某些雄螳螂、公蜘蛛,它们为了获得和保有恋人的欢心,情愿将自己的肉身献祭为恋人的美餐———夏天回老家的时候,希望我能带你上梨树看看‘咔嚓’‘咔嚓’啃男朋友大腿的母螳螂,它们细腰长腿、肤色玉润,都是很性感漂亮的。可我们不是节肢动物,在人类的生活中,有比爱情更为坚硬和深远的东西,比如探索求知,比如创造,比如权力、地位,比如金钱、名誉。”
“为什么?‘为什么’小弟弟又要提问了。关于爱情(情爱),人们有许多夹缠不清的议论、优美而混乱的命题,就像一桶用雄性激素雌性激素肾上腺素搅和的浆糊,今天我想讲一点根子上的原理。为什么爱情不能作为人生充实的基础?因为我们每个人都生而孤独,我们必须成长为独立的个人,不依附任何他人,我们必须可以与他人合作,但永远不要依附和依赖。我们不能依附任何君王、机构,同理,我们不能依赖爱情和恋人,这是比动人爱情更基本的人生原理。”
“对于爱情和恋人,你既无法完全把握,也不应该利用。爱情关系的变数,根植于人与人关系的变数,异性因素不过是加剧了天气的扰动。”“人生不可能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这一真相会让我们的人生因此失色吗?这个问题让我沉吟了许多年,直到最近,我才敢将自己已经历过的全部生涯和所剩的获得押上去,我要押的答案是:不。”“人生不能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之上,适用于一切男人和女人,关于女人那方面,我不敢多说(你可以向你母亲讨教);关于男人方面,你一定要相信并找到这种感觉:原来人生中还有那么多有趣和充满挑战的事业,爱情的烈焰终究会黯淡,与其他一些长远的事业相比,在星空、大地,乃至宝座和银行大厦面前,原来爱情的果子像琉璃一样薄脆。”
“我不是说你要自私,自私才真正亵渎爱情,爱情的火种在每一个人体内,它能点燃多少次,火光多炽烈,无人可以预言。你可以追逐爱情,但千万别荒废自己的才能。”
“每个人都会经历一段或数段无与伦比的爱情,关于这期间的行为,我无话可说,惟一的建议就是还可以写写诗;而其他的所有时间,男人都不应当在爱情之外无所作为。那最没出息的事情是,一个男人因为得不到爱情而伤害对方或自废武功,这相当于一种撒娇使泼行为。”
“你给我记住小子,不要向母亲之外的任何女人撒娇,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