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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会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06月30日18:36 新女报

  长篇连载:《风情100》 

  喜欢看到放烟花的夜晚。那样的夜晚,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并不真实。

  通常是在寒冷的冬天。故乡的春节除夕,常会有烟花大会。和少年的朋友约好了,骑着自行车来到旷野。黑暗广阔的天空,煞像一个舞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等待,风很寒冷,吹得人骨头哆嗦,但大家都很高兴,还有人轻轻唱歌。

  然后,突然,一朵巨大的烟花就在空中爆开。声音震动了荒芜夜色中的田野,明亮的火焰倏倏地四下坠落,然后又一朵烟花,带着无法遏制的激情,冲上天空。就这样此起彼伏。大家开始跳跃,尖叫。光芒照亮每一张喜悦的青春容颜。而那种喜悦,在火焰和黑暗的相互交替中,却有一种幻觉中的怅惘。也许,青春,也是以这样极度快速而猛烈的方式消失吧。就是在那一刻,心里认知了感伤。

  如此良辰美景,如此激情汹涌。居然瞬间成空。

  有一个女子,20岁的时候,一个男人带她去看烟花。赶到体育场,那里人山人海,天空下着冰冷的大雨。他们没有带伞,就挤到别人的伞下去躲雨。他在背后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耳朵上。她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皮肤上的气味。拥挤喧闹的人群里,雨水打在脖子赤裸的肌肤上。这一刻的记忆变成了血液,她相信它会直到老去也在奔流。

  那夜的烟花非常绚烂。因为雨。他的拥抱,像天空中盛放的灼热花朵,一枝又一枝,带着死亡般的快乐和幻觉,似乎让人看不到尽头。站在那里,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地老天荒,不禁泪如雨下。然后突然之间,烟花消失无踪迹。寂静回复。曲终人散。

  他们夹杂在回家的人群里,拉着手,踩地上的泥水。走到半途,他背她起来。这个男人。她非常爱他。他亦非常爱她。但最终彼此离散。

  那一夜的烟花也许已经预示给他们,爱的真理。

  在盛放的那一刻拥抱。然后可以不再遗忘。

  没有一场烟花是不会落幕的。就像那些明亮的火焰,它们在风中遇到气流就会熄灭。我们如此痴迷着烟花,是因为知道它在生活里出现的机会太少。它让人等待太久,以至遭遇时竟无法动,结束时,只能无限黯然。

  每一次我们去看烟花,如同一次节日。

  每一次我们看到烟花,知道自己比以前更加苍老。

  每一次我们看到烟花,已经能够看到它的终场。

  在城市里辗转,都未曾见过比故乡所见的更为惊艳的烟花。也许和青春有关。和爱及往事有关。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碎片瓣瓣,艳丽诡异,带着生之无限放纵及悲凉。

  曾经看到一幅漫画。漫画里写,城市里突然绽放了一场烟花,让所有行走的人停下了脚步观望。一切平息之后,他们回到家里,相信自己只是遭遇了一次幻觉。

  因为幻觉,我们深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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