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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阿 http://www.sina.com.cn 1999年5月13日 21:36 新浪网 第三天－9月28日从大理古城到丽江－经洱源，剑川宿丽江云杉宾馆 天气一直不太好，阴沉沉的，还有些小雨。到丽江后直接去虎跳峡吃 午。车沿着金沙江行着，江水很黄，似有很多泥沙，水流很平缓，几乎有 些静止的感觉，想象不出它流经虎跳峡时的气势。 在虎跳峡入口的一个小镇上吃饭。有一群来摄影的广东人，已经去过 中甸了，很是羡慕这种自由职业的人可以在工作中又能领略大自然的美， 真希望自己也能过些这样的生活。在吃饭的地方买了一个美丽的西藏式的 挂链，缀上了彩色的小石子，很喜欢这些极富民族色彩的装饰品，而自己 也拥有很多。于是在整个旅程中一直戴着它。 天依然阴沉有些小雨，我们的车是沿着江边的山路盘旋着，因为下雨， 山上有些滑坡，一些泥沙石块从山上滚下，挡住了半边的路，而且还有小 石块在继续滚下。司机不敢再开，我们只好下车步行。导游告诉我们要走 中间，不能太靠边，因为怕滑坡，也不能太靠江边，江边看起来也挺陡的 、离目的地虎跳峡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穿上雨衣，不想打伞。 路上很滑，到处都是泥浆，似乎很难找到地方落脚。有人告知最好沿 着有牛粪的地方走。鞋上沾满了泥，我和阿东走在最前面。拐过很多道弯， 看见前面又是一道，似乎没有尽头。路边有一个卖水晶的，说是从雪山上 采下来的，小小的晶莹剔透，才一块钱一个，想等回来时再买，可惜回来 时已不见了。 对岸的山上有很多小小的瀑布，而且在山腰竟然有一道栈道的痕迹， 是否要修一条直通到虎跳峡，让人从高处领略那份磅礴？想想这条痕不知 是怎样划出来的，又怎么在这陡峭的山上修出一条栈道呢？ 走得有些累了，每走一步，就感觉那山在往后退，是不是头昏了？山 被云层遮住了，能看到云的流动，往前或回首望时，那条江沿着山蜿蜒， 衬上两边云雾缭绕的山，或许天晴的时候再配上满天的蓝和白应该更美丽， 又是另一番景象吧。 后来是我一个人独自在走了，有时喜欢一个人行动，或许惯了？后面 的一群人找到了一辆拖拉机，十几个人挤着站在上面，后来听他说觉得挺 危险的，山道曲里拐弯，拖拉机又开得快。直走得精疲力尽，好象还在不 断地拐弯，不知什么时候耳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雷鸣般的声音，终于要到 了。 看下去，江水也开始湍急起来、越往上走，落差也渐渐大起来、急切 地想看看虎跳峡那汹涌的浪，终于到了，从上面望下去，似乎感觉不到那 种撼人的威力，心里直在怀疑这是否就是虎跳峡了。旁人告诉我中间那块 石头就是虎跳石了，有些失望，可能因为太远，感觉不到那种气势吧。 有一条路可以下去，导游劝我们不要下去，因为太滑，不过听上来的 那些人说，不下去就简直白来了，心想可不能白来一趟的，下去吧。 下去时除了地面有些滑外，还挺顺利地到达了最下面。终于接近这雷 声了。江水扑过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间的狭窄的峡口，发出一阵阵惊天动 地的涛声，因江中心的虎跳石的阻拦，掀起了一次次的巨浪，多么的激动 人心！已被这景象震慑了。 顺着一个木梯，爬到了最下面的地方，站到一个个巨石上，脚下就是 那汹涌的浪，天上下着小雨，又皆着四处扑面而来的水花，人已被笼罩在 一片水雾中了。在近在耳边的雷鸣声中，我们在石头上跳来跳去照相，直 觉得自己很勇敢。等到上来时，已是英雄气短了，脚象踩在棉花上似的， 提不起一点的力气了、我觉得自己想呕吐，气也喘不过来了，走三步停一 下，终于到了上面，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程是下坡路，感觉还好走些。口很渴，旁边山崖上有滴下来的水， 是矿泉水吧，不管了，喝了好几口，感觉还不错。走到一半多时，有一辆 小小的破车来接我们，大家欢呼起来。回到车中，才发现里边的绒衣已湿 透了，只好脱下来，换了件外套，少了件衣服，觉得有些冷了。 本要去长江第一湾，可惜天气已晚，只好作罢。途中看到天空有些微 微的亮色，真希望第二天能天晴起来。 车在漆黑的山路上行走了好久，终于到了万家灯火的丽江。一下子惊 讶这个地方是怎么从崇山中冒出来的。在古城口的一家餐厅吃的晚饭，吃 完，看其它人还没有吃完，急着想看看古城，于是走出来，往里边走了一 段。 天已黑，但大致能看出古城的风貌。左边小河流着，有人在洗衣服， 几块木板通上小屋。两边的房子几乎都是小店或小餐馆，很幽静的夜晚。 第四天－9月29日丽江玉龙雪山宿云杉宾馆 这天开始天放晴了。我们住的新城，早晨也象中国的其它小城市一样， 无甚特色。 车驶出城外，渐渐开阔起来，天上还是云铺满着，不过已不下雨，一 付天晴的样子。车沿着一条笔直的路向前驶着，两边已慢慢地全是草地了， 不是春天的那种碧绿的颜色，而是呈现出秋天的黄了，零星点缀着一些小 花，大都是黄的，也有紫的，白的，远处是山，有些牛群在吃着草，很悠 闲平和的样子。 一丝阳光透进了车窗，整车人都欢呼起来，终于天晴了，可以看见那 蓝天白云了。渐渐有些灌木，还是那样的辽阔，让久居城市，满眼都是石 屎森林的我感受到天地的广阔。 打开窗，让新鲜的空气能吹进来，我把头伸出窗外，感受有些凉意的 风，贪婪地呼吸着如此的空气，也丝毫不放过这片苍茫的景色。导游和珂 给我们讲着关于纳西族及玉龙雪山的故事。 玉龙雪山被比作是一个披着盔甲，骑着战马的英武将领，不禁令人神 往。又讲起纳西族是一个追求爱情的民族，很多情侣为了追求自由恋爱私 奔到玉龙雪山，然后自杀殉情，到那极乐的第三境界的世界里去过幸福的 生活，所以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真要情到深处，死又何惧？生不 能在一起，死后就不能分开了。 真觉得少数民族比之汉族，更有一种天生的无畏和率真及更接近自然 的气质，这或许也是因为汉族更多地受现代文明的影响，社会越是发展， 人越脱离自然。 最先来到的是白水河，代表男人的河，因为在纳西族中，白色代表男 人，而黑色代表女人。白水河的水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而寒冷。水 是那种蓝绿的颜色，透着下面的石子，清纯未受丝毫的污染。 洗了把脸，很清凉，浸人心脾的感觉。阿珂打趣说如果男人赤脚在水 里站十五分钟，就可以实现他许下的愿，可惜没有一个勇敢者敢在那刺骨 的水中一试，我倒是很想在那透澈的水中走走的。 继续前行到云杉坪，一个高原湖泊干涸后形成的高山草原。坐缆车上 去的，在缆车上看见远处的甘海子上方的天空已出现了一线的蓝色，也能 看见阳光和草地了。 其它地方还有些雾气，越往上升，越有些冷起来。再走栈道上云杉坪 时，已是满地的雪铺在木头的道上。生长在南方的我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 雪，不禁欣喜起来。栈道上的雪很滑，不时有人发出惊呼。两边的草上， 树干上都堆上了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大家用雪球互相掷着，打起了雪仗，那是在南方无法享受到的乐趣。 云杉坪是一片开阔的高原草地，四周都是树包围着，草地上的雪薄薄的一 层，有些已经化了，看起来整个草地就象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坪上游人很多，有人穿上了少数民族的服装在照相；心想呆会儿也来 一套。在雪地上跑着，叫着，也不觉得冷，大家都兴奋得个个象小孩子似 的，一心享受着这纯粹的快乐。租了一身藏族的鲜艳的大氅来穿，手握宝 剑，自觉象个荒 原大侠似的，不过后来照片出来，大家都说象个土司夫人，不管怎样， 还是有点感觉吧。 流连忘返于这迷人的坪上，想着等一下还要去骑马，不禁又兴奋起来。 坐缆车下去吃过午饭后，到我们经过的甘海子去骑马。车还未停，已 有许多人牵马过来、阿珂为我们讲好价，十块钱一圈。下车选了一匹叫小 黑的马，马很乖。 骑上马的感觉很好，马慢慢地走着，偶尔小跑一下，一圈下来，胃部 竟有些隐隐作痛，再骑时有了经验，把身子微微撑起来一些。想起电影上 看过的骑马飞驰的镜头，真想也奔跑起来，可惜小黑小小地跑一下，竟然 都觉得太快了，只好紧紧地抓住马鞍。跑完一圈，还不过瘾，于是又跑了 一圈。 甘海子是一片高原牧场，草地上开满了各色的野花，奇怪那灰不溜秋 的狗尾巴草在这里竟然是粉红的，不需精心的培植，这里已是一片花海， 春天的时候应该会更美吧。有一些矮小的树，远处是依旧笼罩着雾的山， 路旁有一个度假山庄，闲时来住上一阵子，骑骑马，在满山遍野的花海中 跑一跑，该有多好。 看着这样一片草地，我最想做的就是撒开两腿狂跑一番。乌云已差不 多被阳光驱散了，露出了湛蓝了的天空，各种的蓝色，浅的，深的，再浅 些似有似无的，再深些如海水般的，是那种用调色板调不出来，用照相机 照不出来的蓝色，只有天空自己才能创造出，再加上朵朵的白云来点缀其 中，如此的千变万化真是看也看不厌。 又去玉峰寺看万朵茶花，当然不是开花的时节，只看了树，和守树的 护花使者合影。老人很热情，拿出苹果，核桃，山楂给我们吃，也很和蔼 地和每个人合影。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会是怎么样的呢，平静吧，每天看着这样的草地 和天空。一拐出来，一片草坡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有牛群在吃着草，在 如此美丽纯静的天空下，很悠闲的样子，真想就作那个放牛人多好。 下得车来，大家忙于拍照。后来看照片，都在感叹着那明净的天空， 城市的天空总是灰灰的，让人的心里也灰灰的，所以出来看到这种蓝色， 就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起来，满心喜悦，充满着对整个世界的热爱。 回到丽江，去玉泉公园，即黑龙潭。急着想去古城，一个公园有什么 好看的呢？倒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那一潭水确实是清澈见底的。能清楚 地看见下边的水草和游鱼，天晴的时候能反映出远处的玉龙雪山，那天还 不是很晴，不能看到倒影。 车把我们在丽江古城口放下，自由活动时间开始了。由于这里地处偏 僻，千百年来，纳西民族在这里安居乐业，很少受到外来的影响，所以文 化及传统被较好地保存了下来。这里是最典型的，保存最完好的一片古城： 四方街。 四方街有些江南小城的风韵，小河在房前房后流淌而过，一些木板搭 的桥连接起水边的房屋。一个拍摄民居的人告诉我那些门上有“保护民居” 字样的房屋可以去看看，于是跟着他跑了几家。都是独家的小院，很干净。 有一家养了一条小狗，主人把它牵走我们才敢进去。这是一个小小的 院落，收拾得很整齐，正对着的是正屋，左边是侧屋，房屋是砖木结构的， 窗，门都有些雕花的装饰，地上铺着石头，四周种了很多盆花，有海棠什 么的，开得正艳。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斜斜地照在小院前的石头上，是个 很安逸的下午。 主人是个老太太，很热情地笑着招呼我们，而那只顽皮的小狗，在门 槛处不停地向我们这两个陌生人叫着，又不敢走过来。 走在古城静静的石板路上，两边是旧旧的木屋，挂着几串红辣椒，有 人在聊天，偶尔走过披着“披星戴月”披肩的纳西族女人，令人不禁羡慕 起小城的这种闲适的生活。 古城还有很多有特色的小商店，卖木雕的，陶瓷挂件的，腊染的，土 布的，做生意的也很悠闲，看人来了，淡淡地招呼一下，讲价也是很平和 的，不会脸红脖子粗地跟你理论，生意成了就成，不成看看也不打紧，所 以我一个人慢慢地荡着，一家店一家店地细细欣赏着。 在这里，岁月慢慢地流淌着，日子也静静地过着，这些古老的小巷， 已经历了多少的时光？已看过了多少的人间故事？对着这一片古城，不禁 会涌起一种难言的思古情怀，心里也被一种感动触动着，我们这些过客， 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自是可望而不可及了，心 中更加惆怅起来。 象大理一样，在古城也有很多外国人出没，大抵在这种中国文化传统 浓厚的地方，总能有他们的影子吧。也挺羡慕他们能够在这异国的土地上 找到自已喜欢的生活，在这一点上，中国人活得比较累，或许因为民族的 气质和国情的不同吧。 晚饭没有回去吃，和他们去了一家纳西人开的“纳西小吃”，走过一 块木板搭的桥，来到院中，看来这是比较富裕的纳西人家，有新盖的两层 小楼房，听主人家说，花了十几万。我们要了两盘炒饵块，纳西炒饭，每 人一碗米线，主人家很殷勤地给我们每人泡上一杯茶。 听导游说纳西族的女人特别能干，主要是靠女人干活的，而男人就比 较幸福一点了，传统上是这样，不过现在应该有了一些改变，但不管怎么 样，女人还是很辛苦的，尤其在农村。普遍的，中国少数民族都存在这样 的情况。这时幸庆自己不是少数民族。 这餐饭每人七元。 晚上去看纳西古乐，我国现存最古老的音乐。由于地理环境的因素， 丽江把古老的曲子都保存得较好。古城里有好几处地方都有古乐听，我们 选了一家。 进去时，台上已坐好了人，十多个的样子，几乎全是老头子，穿着金 色的长袍，一副遗老遗少的样子。表演还未开始，楼下传来一阵迪斯科强 劲的音乐，看着面前这一班老人，竟有些恍惚了。 表演终于开始了，一个长长辫子的纳西族年轻女孩子报幕。第一首曲 子是由唐玄宗作的“八卦”，沉闷的鼓声响起来了，象是击进了心里，接 着是钹，镗镗镗几声似乎是从上古敲出来的。 各种乐器，古铮，笛子，及很多种叫不出名字的乐器一起演奏起来。 我一下子觉得浑身战栗起来，思想已飘回到唐朝的宫中，阴暗的大殿， 一群乐师及翩翩起舞的唐装少女。整个演出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第 一首曲子，简直是一种震撼的感觉，一缕从上古飘来的灵魂。还有几个纳 西族少女的伴舞，简单中自有一股韵味。 回去的路上，又去吃了几串烧烤的东西和藏族的酥油茶，茶是咸的， 有奶酪的芳香。 第五天－9月30日丽江－泸沽湖，约四百公里经宁蒗宿摩梭之家 又是一天的路程。一路上感觉都很好，也许因为要到泸沽湖的心情， 及路上的风光迷人吧。路上要翻过五座大山，车在盘旋的山路上绕来绕去， 从远处看，那条盘山公路象一条带子似的缠绕在山间，有时一边就是深谷。 山边都长满了各色的野花，有紫红的，黄的小野菊，还有不知名的浅紫色 的花，都在风中摇曳，不时地有农民在地里劳作，炊烟袅袅升起在平静的 山谷里。 沿途有很多苹果园，这时正是苹果成熟的季节，树上挂满了绿的或红 的苹果。在路边也有不少卖的，几毛钱一斤。车有时停下来让我们去唱� 山歌敚乙淮允骶偷亟饩觯挚梢钥捶缇埃皇遣灰槐鹑丝捶缇傲恕� 经过宁蒗彝族自治区，彝族女人戴着大大的帽子，就是一块象伞的布， 看起来挺重的，不过我想既可以挡太阳，又可以遮雨了。途中看看风景， 打打盹，一天的路程竟然也不觉得很远，终于要翻过最后的一座山了。大 家有点激动起来，导游也在这时给我们讲了不少关于摩梭族的事。 汽车终于到了泸沽湖的大门了，可以看到一角的湖了，是了，下边有 一潭碧绿的水静静地躺在群山中。这时突然想起一首歌“高山上的湖水， 是淌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是母亲的湖，在温柔地张开双臂等待经 过千山万水的跋涉后到家的游子。是一个女神，深藏在这重山中，非得人 走过那长长的路，经过艰苦的寻觅才能看到她的倩影，美丽的东西大抵如 此。 看着近在咫尺的湖，车又下行了好长时间才到。这是一面被山围住的 湖水，水很绿，很清澈，没有什么岸，只是懒懒地抱住这一块土地。水边 有很多给游客住的木房子，象“摩梭之家”，“摩梭园”，还有正在建的， 似乎不象我想象的那么落后。 我们住在“摩梭之家”，三个人一间，厕所在下面，水龙头也在下面， 是公用的。比其它地方艰苦一点，没有洗澡的地方。趁吃晚饭之前的时间 出去溜达了一下。湖面很平静，有几个小岛，对岸是四川，已是黄昏的时 候，天空已有些暗淡，天边有一抹晚霞。 房子都是沿湖而建，用整的一根根木头建的，叫木楞房。地面还没有 干透，有些泥泞，不时还有些马粪。摩梭人的房子有些是两层的，下面养 猪，上面住人，也有平房的，不过一个特点是门槛都特别高，上面又很低， 人要进门得低下头才能进去。传说是这样的门可以阻挡野兽，也有另外一 种说法是说这里的土司姓木，所以要见木就拜。 晚饭后的节目是篝火晚会。 摩梭族男的女的都已着了民族服装来，男的服装是同藏族差不多的， 一顶毡帽，侧扣的上衣再系上腰带，女的是红色镶边侧扣上衣，系一条色 彩斑斓的如彩虹般的腰带，下面是条白色的百褶裙，他们都很高大，男的 穿上如藏族的服饰更有男儿的气慨。 先是对歌，摩梭女为我们唱了第一首歌“迎宾曲”，是那种少数民族 特有的高亢的声音，没有经过丝毫的污染和修饰，山野的，纯朴而天然， 是那种绕梁三日也听不厌的天簌之音，是被泸沽湖的水滋润出来的嗓音， 一种清新的感觉扑面而来，直钻入被世俗的尘埃迷蒙住的心底。 接下来是来自各地的游客对歌，大家都扯开嗓子来唱，不管会不会都 加入进去。最后的一首歌是主持人提议大家齐唱“萍聚”，想不到在这么 偏远闭塞的地方，竟然也会有些流行的玩意，可见外来文化的冲击及流行 的力量了，而在湖畔，竟然也有一个卡拉OK厅，看来所谓的流行文化要逐 渐地侵略这片净土了。 院子中燃起了一堆火，响起了清脆的笛声，摩梭男女拉起手跳起舞来。 简单划一的动作，很好看。 我们跟在后面学。自以为学得差不多了，又心痒痒的，就插进两个高 大的摩梭男子中间，他们也挺友好地教我们这些自以为学会的家伙。随着 笛声，会变换不同的动作，有些简单一些，但有些就复杂点，不管那么多， 扯在中间跳吧，大家又笑又跳，累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围着火堆跳了一圈又一圈，人们都沉浸在那纯粹的快乐中。没有过去， 没有将来，只有现在，跳吧，难得有这样一次机会让人忘尽一切。十点过 结束了晚会，摩梭族的男男女女说笑着回家去了，是去和自己的阿夏阿注 约会吧。 时间还早，这么美丽的夜晚怎能早早睡去呢？湖边临时搭起的小棚子 有烧烤吃，团友相约着去。 我在岸边停泊的一只小小的猪槽船上坐下来看看星星。好久没看到这 么多的星星了。可能是在孩提的时候在乡下看过吧。 高原，又加上极少的大气污染，使得这儿的夜空特别地美丽。无数的 星星闪烁在黑幕的天空上，细小的星，光茫四射的星，大大小小布满了整 个的夜空。抬头望着如斯灿烂的似镶满宝石的天空，觉得自己与它是那么 地接近，仿佛伸手可以触摸。就这样痴痴地望着那些星，湖水在静静地打 着岸，远处的山隐在黑暗中，一切是那么地宁静。 现在想起来，极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去四周走一走，感受一下乡村的夜 晚及那奇异的走婚风俗。 第六天－10月1日泸沽湖夜宿宁蒗 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一早起来，天空已是一片浅蓝，天边透出一丝太 阳的影子。 吃过有煮土豆的早餐，就去游湖。外面已有马队等着，又骑马吧，沿 着湖边慢慢地骑着，到了坐船的地方，已有很多摩梭女在出租着服装。 极想穿着那长长的百褶裙在湖上荡舟，选了一套穿上，还把腰系得紧 紧的，象“乱世佳人”里的郝斯嘉那样束紧细腰。一个大大的，据说是由 牦牛尾和头发编的头套，上面装饰着一朵假花和一串珠子，上衣是一件镶 金边的红色斜扣衫，下面是一条大大的的白色的百褶裙，再系上一条彩虹 般的腰带，一个摩梭女诞生了。 自觉天生就是一个摩梭女郎似的。提着长长的裙摆上了船。给我们划 船的摩梭阿姐很会唱歌，我们开始和另一只船上的人赛歌了，众人掏尽心 思想出歌来唱，然后“刷”的一声叫对手接下去。奇怪平时那么会唱歌的 人到这时竟然一下子想不出来了，倒是那位划船的阿姐想出了很多歌来唱， 她的声音也很好，又唱他们传统的“泸沽湖之歌”，“花楼恋曲”，“走 婚情歌”，又唱流行的“心雨”，“纤夫的爱”，我们大家也跟着唱，一 时间湖面上很热闹，静静的泸沽湖也喧嚣了起来。 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湖面上，湖面上波光粼粼，白云在格 姆女神山上留下了一道阴影，光与影在山上变换着，再衬上蓝天和飘在山 上的一朵白云，女神山显得更美丽了，她的确是摩梭族的女神啊。 我们到达湖上的一个小岛“里务比岛”，这里有一个喇嘛寺“里务比 寺”。摩梭人信仰藏传佛教喇嘛教。在寺的四周转了三圈转经。还有年轻 的或年老的喇嘛在念经，作功课。不了解怎样的虔诚才能日复一日，年复 一年地在这里奉献给佛他的一生，对于他们，心中永远有一种信念也是一 种幸福吧。现代的人，恐怕好多人心中已没有什么信念了吧。 下得岛来，又一船歌声地回到对岸，换下摩梭族服装，变回自己，又 骑马回去。在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帅哥靓女。果然发现一个穿着白色藏 装上衣的摩梭族帅小伙子，于是厚着脸皮多看了几眼，在这个地方，入乡 随俗吧，人也变得大胆放肆起来。他可能是个小头目吧，正在登记着一些 什么。 下一个节目是家访，每个人都带了一些食物什么的。一个五十多岁的 老妈妈接待了我们。低头钻过那一道高门槛的低门，进入有着火塘的主屋。 大家围坐在火塘旁，老妈妈很热情的给我们端来瓜子，苹果，大家都不客 气地吃着，据说这样才表示不见外，主人会很高兴的。 这种房有些象小时候我在农村时见的房子，是用木头盖的，高高的， 屋顶有一个小小的天窗，火塘旁边是灶台。阿珂告诉我们，火塘和灶台在 摩梭人家是很受重视的，不能往火塘里扔脏东西，也不能在灶台上乱放东 西。 坐了一会儿，大伙儿告辞出来。在屋外碰到几个摩梭小孩，跟他们合 影。有一个小女孩，我觉得有些象我小时候的样子，很喜欢她，于是拿了 巧克力给她吃，不过她很害羞。 正在这时，那个白衣小伙子走了过来，原来这个小女孩是他的侄女。 他亲昵地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直到他走开了，我才突然想起应该跟他一 起照张相，叫其中一个大胆的小女孩带路，去那边找他。 奇怪那时自己竟然那么大胆，跟他说了以后，在湖边的木栏旁边照了 相。后来洗出来，蓝色的天空和湖，木栏，有些树枝，背景竟那么象童话 似的漂亮。愉快地回去吃过午饭，然后又要骑马去草坪玩。 出去买了一本关于泸沽湖的书，回来一看，他们都已骑上马走了，急 忙赶过去，只有最后一匹马了，骑上去吧。那个白衣小伙子也在牵着另一 匹马，我骑上去以后，他竟然过来牵着我的马了，原来我骑的这匹马很烈， 只有他才能制服。 我开始和他讲话。他叫阿甘，这匹马叫Harry，还有一个洋名呢。他 22岁，他又反问我多大，我说比他大一点吧。他回头看了看我。他原来也 是见过些世面的。三年前在一个昆明组织的民族歌舞团呆过，去过北京， 沈阳，大连什么的，一路上他牵着我的马走，我们聊着天。 问起他有没有阿夏，他说没有，我又问，你这么帅，怎么会没阿夏呢， 他说真的没有，语气很诚恿。路上碰到一个摩梭女，她说阿甘有很多阿夏， 一晚上要走四五个呢，是不是真的？又问他你的阿夏漂亮吗，他说他没有 阿夏，是吧，摩梭人必竟还是很纯朴的，不会骗人的吧。他又说起他小时 候当过出家弟子，他家都信奉佛教，家里供的佛堂是最大的。还说我很漂 亮，有些象佛。 闲聊着到了草坪，把马拴在一棵树上。有摔跤活动，阿甘先给大家示 范了一下，是一个男的对两个以上的女的。男的和女的主摔跤手腰上系上 腰带，双方拉住对方的腰带，看谁能把对方摔倒。示范过之后，开始摔跤 比赛。我们的男团友都跃跃欲试。上去的人站定后，也有两个相应个子的 摩梭女上场，肥仔上去那边就派出两个身材健壮，肥硕的摩梭女。最后是 我们这边派出去的男摔跤手全部胜利，而胜利之后，他们将被蜂拥而上的 几个摩梭女抬头抬脚地抬起来然后抛几抛。 我们女士们也手心痒痒了，一下子上去六个对阿甘，我作主摔跤手， 系上腰带。比赛开始了，我和阿甘互相抓住各自的腰带，其它五个女孩子 抓住他后面。一起用力啊，我也使劲地不让他摔倒我。双方谁也摔不倒谁， 中间暂停一下又来，大家商量要往一处方向用劲，又开始了，还是不行， 我说，往左吧，“好啊”，阿甘说，于是用力往左，大家的力量全往这一 方向了，轰然一齐倒下了，还算“同归于尽”吧。后来出来的照片真是好 玩。 完了又对了一下歌，下山。我叫阿甘给我唱歌，他唱了“花楼情歌” 和“走婚情歌”。 一路唱下山去。不知又说起什么，他问我晚上想不想去参加他们的活 动，我想是约会什么的吧，“去啊”，我说，心里被一种久违的感觉推动 着。他说大概十点左右，他会来叫我，是吹三声唿哨，他说他吹的是最响 亮的。我心里跳得很快。真想当天可以在泸沽湖多住一晚，回去他们说路 上滑坡，可能今晚走不成，我高兴地叫了起来。 大家又约去摩梭人家的苹果园摘苹果，又是骑马去。让阿甘给我挑了 匹马。心情很好，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经过一片的玉米地，我骑的马想 伸头过去吃，用缰绳把它的头拉过来。慢慢地摇到苹果地，一家不太好， 又去另一家，这家也没说什么。这里的家家户户几乎都有自己的苹果园。 苹果有红富士，也有国光，正是苹果成熟的季节，树上挂满了苹果。红的 绿的，一面摘一面吃，大伙都买了一些，我也买了四个。 回去以后，正准备又骑马去沙滩玩时，听到一个最令我失望的消息， 我们要立即开拨了。这下我晚上的约会岂不是没了。看来还是要走，上楼 匆匆地收拾起了我的包，放到车上，跑到外面和阿甘告别。他过来，“要 走了？”，“是啊”我无奈地说。双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好。我站了一 会儿，好象要把一切都放在心里。他最后说了声慢走，挥挥手就此告别。 一路上我似已没有了灵魂，在余下的旅途中再也快乐不起来了，听车上放 许美静的歌，支支听进心里去了。才 刚离开泸沽湖，我已开始想念她了，那里的一切。时常想，那一晚会 是什么样的？在山坡上看星星，对歌？一直到现在，我都很遗憾没能在泸 沽湖多呆一晚。 在后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盘算着重回泸沽湖，甚至想住在那里，作一 个乡村女教师还是什么的，又想趁春节的时候再去泸沽湖。 刚回来时，简直无法适应城市，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好象还行走在丽 江的高山牧场上，荡漾在泸沽湖的清波上，望着四周的一切，突然觉得一 种从未有过的厌倦感，真想就此归去，抛开尘世所有的诱惑，住在大自然 的怀抱里。长伴青山绿水，过一种平静而真实的生活。 一下子很羡慕起陶渊明的隐居的田园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 山”。但这一切真的能说抛开就抛开吗？还有你应尽的责任呢？这只能是 我的一个永远的梦想了吧！我给阿甘写了一封信，虽然只是几个小时的相 处，但我想我不会忘记这短短的浪漫的时光。每当午夜梦回，或清晨醒来 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徘徊不去，有时竟然不知置身何处。已 过了半个月了，对那十一天的记忆已渐渐淡漠，但一种思绪久缠在心中不 去，直要把它写出来。我是如此地想念这短短的旅程，一切的人和事，他 们将永存我的记忆。 20/10/97 一月余过去，偶尔回想起来，竟然也有些隐隐的痛，特别在渐冷的季 节。想起阳光下的泸沽湖，觉得是一个世外的桃源，而我在这阴冷的城市 中无依无靠。无奈人生有太多的束缚，不能任性而为，只能龟缩在这片现 代文明中，从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中找寻一些残留的记忆。把几张美丽的 泸沽湖的照片贴在案头，让我能时时想起，那湛蓝的湖水或许能安慰一下 这颗渐渐干枯的心吧，但或者，让人更惆怅呢？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回到我 的梦萦魂牵的泸沽湖？ 想起很喜欢的一首歌，似专为泸沽湖写的：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淌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那么说，我枕 畔的泪水就是挂在你心间的一面湖水。 18/11/97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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