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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父亲:原来你也在这里(2)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6月15日16:29 新浪伊人风采

  叔叔从来没买过新衣,总是把旧的洗了又洗,一次过节我用省下的钱给叔叔买了条西裤,他抱在怀里不肯撒手,又穿在身上试来试去,照着镜子上上下下的看,泪水充满了他的眼眶他说是太感动了,我说以后我再给您买,妈妈笑着看着我们不知为什么也偷偷的抹了把眼泪。而那条裤子叔叔一直舍不得穿,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压在箱底当宝贝一样藏着。叔叔的付出,妈妈也总是报以微笑,我却接受的有点不忍。有时候怀疑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让人这么疼爱。想想自己也偷偷的笑,也许是妈妈有眼光,找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我在岁月的逝去中成熟了很多,但还是依然拥有着叔叔给我的爱,无论何时何地春夏秋冬,只要想起叔叔我都会感到温暖,因为他给予我的一切是我做梦都不敢想得到的。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的生活着。然,我在另个城市上大学的第三年,接到妈妈的电话,她说叔叔肺癌晚期,我放下电话飞奔着到火车站,赶到

医院的时候妈妈早已泣不成声的趴在床前,看着医生向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我知道,我回来的还不算晚,我走到床前看着叔叔,身上插了很多管子,他费力的眨着眼睛,把嘴上的氧气罩拿了下来,低声的说着什么,然后他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用那双软弱无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人的生命为什么如此脆弱,病魔为什么单单被叔叔碰上,我趴在叔叔的床边止不住的哭着。妈妈走到我身边,轻轻的拉起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叔叔,然后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叫爸爸,其实,在我的心里叔叔早就是我的爸爸,只是我一直羞于开口,在梦里在我的日记本里不知叫了多少声,妈妈紧紧的抱着我哭的更是厉害,我扶着她,让妈妈坚强些,妈妈看着我抽搐着说,其实,其实他就是你的亲生爸爸。我愣了,那几秒种,好像时间停止了,好像是在梦里,我摇了摇头,什么?妈您说什么?妈妈瘫软着坐在地上说,你说恨你爸爸,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我看到你日记本里写下的话,如果你见到他,就会杀了他。所以,在你爸爸回头的时候没敢告诉你,以叔叔的身份进了家门,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听听你亲口叫声爸爸。我站在那里,耳边回荡着妈妈说的话,麻木的傻了。

  床上的人是我的爸爸,叫了这么多年的叔叔竟然是我的亲爸爸。想着这么多年来的生活点滴,心彻底的碎了,匆匆而过的岁月里,他给了我呵护与疼爱,给了我同其他人一样的父爱,而他得到的却是亲生女儿仇杀的恨,他一直挣扎在痛苦里,折磨里,怨尤里,自责里,想法设法的讨我欢欣,补给我那些曾缺失的完整的家庭温暖,我看着眼前的人,瘦弱的身体像没有一点重量,曾光亮乌黑的头发只剩下稀稀的几根,牙齿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颗,但是他的脸上,仍展露着多年不变的笑,他仍坚强的笑着看着我,我轻轻的抚去他脸上流趟下的滚热的泪,嚎一般哭喊着连连叫了声,爸,爸,爸,跪在他的床边,诉说着自己的不孝,捶打着自己,要求爸爸的原谅,为什么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让他听到我叫爸爸,为什么到这最后一刻才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恨,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无情,绝义,恨我自己不能体谅他人的过错。

  妈妈说,爸爸的身体早就有点不太好,但一直没对我说,也一直强硬着不到医院,十几天前住进医院,死活不让告诉我,怕我分心对学习有影响,只是到最后,他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妈妈才哭求着给我打了电话。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爸爸,他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这么多年来,他就这么默默的在我的身边,忍受着我张口闭口叫的叔叔,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出了我一直不能忘记的话,孩子,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有一个不愉快的童年不完整的家庭,请你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爸爸,我使劲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着他,不恨你,早就不恨你了,从你走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只求你不要走,别这样离开我,我还没来得及多叫您几声爸爸,还没来得及孝敬您,我哭喊着摇晃着他,爸,爸,爸不要走,不要走,在我的叫喊声中,他微微的笑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我的掌心慢慢的滑落。世界呈现一片黑暗。

  我终于知道。在我两岁的时候,一个女人爱上了爸爸,因得不到爸爸的爱要去跳楼,而她的家人跪求,让爸爸接纳那个女人,哪怕做小也心甘情愿。爸爸无奈,不忍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褪色,违心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只是,爸爸不忍让妈妈难堪,做了一个抛妻弃子的让人唾弃的人。可是后来,那个女人精神上有些失常,对爸爸也没了爱意,在她家人同意的情况下,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在没有真正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又走了,永远的走了。

  妈妈说,爸爸喜欢夜晚,也许晚上的时光是静谧安和的,是适合想些心事的,是适合想念我们的。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我都会仰望着黝黑的夜幕,看着每一颗闪烁的星星,因为,有人说,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在那个世界里遥望祝福着自己的亲人。而那时,我总会把双手放置心窝处,感受着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然后用尽力气所有情感大声的叫喊,爸爸,爸爸,爸爸,希望那一刻我的心与爸爸的心相合,在我用心祈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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