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于文:那时村子里大家都是这样, 而且民风也特别淳朴。
倪萍:不是姥姥自己是这样的人,他们全是这样的人,而且都是特别具体的。我在书里写了姥姥一筐一筐苹果挨家挨户分。
主持人于文:那时还有煤球。
倪萍:那时我们高台的大梨这么大,掉在地上碎成什么样?掉在地上真是摔成大半。有时姥姥洗一碗梨,都是摔碎,都是人家送来的,小时候不停的吃,送山楂,送梨,送柿子,从夏天苹果开始吃,肯定不是我家树上长的,我不停吃各种各样的水果,那时民风是这样的。
主持人于文:不过现在您家里也延续着姥姥这种习惯,特别是我看到书里还写家里蒸了馒头,特别是过年的时候,也是朋友亲戚都会送,还有饺子什么都会送。
倪萍:没有,现在就是完全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过好了,大馒头完全是因为,这是多少年姥姥过年要蒸的。
主持人于文:风俗了。
倪萍:对,开口笑的馒头,一定要裂,奶奶每年都要蒸。你说城里人,我的朋友日子好了,谁家都不缺,还减肥,送一种喜悦,送一种牵挂吧。
主持人于文:我觉得也是送一种想念,其实也有很多人都在想念着姥姥,也想念着姥姥的大馒头。
倪萍:这两天刚送完,好家伙,一百多个大馒头,有的吃完了还要,我说那得多少粮食?一个大馒头一个柴火锅得蒸一天,急火蒸不熟,慢火,得新麦子老面,引子发的,其实是一种乡情,品品穷日子。
主持人于文:现在蒸馒头是在您北京的家还是在老家。
倪萍:山东的老家。北京哪有那么大的锅,叫人捎来。
主持人于文: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量。
倪萍:对。亲戚之间也来往,小时候我们给舅舅报不了大的恩情,长大了有本事,给舅舅、姨一点帮助,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给你,有时我说特别想吃这种馒头,想要点地瓜干,想要点什么,他们也特别高兴,觉得能帮上我,能够觉得我要什么。夏天我儿子捎来我小时候吃的猪头肉,炒了一袋子大铁锅的花生,都炒糊了,大铁锅不好炒,现在在城里炒都见不着黑皮,都是烘干了,就像我们吃面包一样,反正所有的花生都一个味,我二舅捎来的花生,有时吃到糊的时候都发苦,有时还不熟,这就是大铁锅里,但是你能品到乡情和情感。我二舅捎的现在还摆在餐桌上,每天跟我儿子说吃这个吃两颗香香嘴,不敢多吃,吃多了长胖,还上火,还是有一种乡情和说不上的感情在里边,想着二舅在那儿翻着花生,都吃了几十年。
主持人于文:我还知道您会把姥姥这种教育方式去延续给您的下一代吗?
倪萍:这个东西真的不是故意的,说你要把哪个东西延续下来,哪些东西不延续。我觉得生活是比较自然的,孩子的成长也是自然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影响他,我自然状态怎么生活,孩子会自然接受这些。我觉得也不见得都接受,也不见得说拒绝,他自己会选择,现在的孩子都聪明,不是你要把他教育成什么样。
主持人于文:他就会成什么样。
倪萍:我也不想活得那么累,要把姥姥这种东西传达给他们,一切都是自然的,包括姥姥这一生,姥姥我相信从来没有说要把倪萍教育成什么样,这些都是本性、天性,我接受也是本性、天性。所以,我在家里经常很少教育孩子说你要怎么怎么样,因为你知道你的力量拽不过社会,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比较自然的那种状态,他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我也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好多人说倪萍你这样活得挺累,又上菜市场买菜,又坐公共汽车。我说其实每个人不了解自己,哪有一个人开始找自己累,找别扭,跟自己过不去,我觉得很舒服。比如来你这儿说穿得漂亮一点,我现在来这儿勒着腰穿着礼服,那是累,浓妆艳抹,那是累。我下午画画,穿着毛衣来,顶多出门围个围巾,多一条围巾,连袜子都是在家里穿的。到了我这个年龄,别太自信了,也不是自信,只是说不是那么刻意累自己,很真实的面对生活。你觉得怎么自然怎么舒服就怎么生活。
比如说因为我不开车所以我不买车,不是因为我没钱买车。我觉得很累,每个人都顺其自然,姥姥、我、我的下一代,我最怕捆绑活着。无论是豪华的地方还是最贫穷的地方,只要你真实都特别合理。你每天喝金汤银汤只要舒服,特别合理。说每天吃萝卜、白菜,我觉得特别舒服,也特别合理,跟钱没有关系。
主持人于文:您找着自己生活的方式了,找着自己最舒服的那一点。
倪萍:这叫以人为本,跟钱没有关系,说我一定要坐凯迪拉克,一定要坐保时捷,我觉得舒服,这是一种特别不能怪的方式,不能责怪他,他真的觉得舒服为什么不让他,他有这个条件,你让他这样做吗?另一种人说我就不愿意这样做,我愿意自己在大街上这样走,你也无可指责,它是两种生活方式。
主持人于文: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要过多的指责对方。
倪萍:对,对,对。因为你不是他,他不是你,口味还不一样,你愿意吃辣的,说你看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吃辣的,辣对身体不好,他愿意吃一定是需要,千万别怪他,说你不愿意吃辣的因此指责吃辣的人,这说生活真正意义上,前提是你不违背别人的利益,不损害国家的利益,不损害人民的利益,就可以了。
主持人于文:您刚才说到了下午在家画画,这本书当中也特别给大家介绍,因为我看到书里面有20多幅……
倪萍:差不多。
主持人于文:都是您画的?
倪萍:都是我画的,好多人怀疑,说是你画的吗。
主持人于文:对,我当时拿到书的时候一看,心里也在想倪萍老师什么时候也开始画画了,您画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倪萍:是从今年夏天开始的。
主持人于文:今年夏天。
倪萍:对。
主持人于文:什么样的起因?
倪萍:专门为这本书画的。
主持人于文:是不是专门画给姥姥的。
倪萍:我想全本书都画画,凡是我能想起的花,从鸡冠子花、牵牛花、桃花。后来出版社说全书如果全用花相对比较单调,我说还会画什么真是胡画八画就画成这样,很多人怀疑就是因为期望值特别低,想不到我会画。
主持人于文:不过我在网上看到有人会评价您这些画,觉得您画画很有灵性,你以前是不是学过画画?
倪萍:就是上小学、初中、高中美术课画过,我那时画得也不错,其它我没有专门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