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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99/03/10 首页>新旅人>媒体放送>《旅游》  

        文、图/高登义
    
        绒扎瀑布考察记
        
    
    
        1998年春天,我们到雅鲁藏布江下游地区考察,在帕
    隆藏布江与雅鲁藏布江汇合处的门仲村,猎人才旦等告诉
    我们,从门仲村沿雅鲁藏布江逆江而上,大约走四天便可
    以看到一个大瀑布,有50多米高,100多米宽,听起来真
    令人兴奋。由于当时各方面准备不足,只好把这个悬念留
    到秋末冬初了。雅鲁藏布大峡谷中到底有没有大瀑布?
    
        辗转来到排龙乡
        
    
    
        1998年10月21日,飞抵拉萨的第二天,我从西藏气象
    局办公室主任高扬同志那儿了解到了今年夏天雅鲁藏布江
    流域洪灾情况,知道在我们要去大峡谷的途中有许多处严
    重塌方,能否顺利通过还不得而知。我们只好先到林芝地
    区的所在地八一镇再视路况而定了。
    
        23日早晨8点半,我们的考察队一行58人,分乘两辆
    丰田越野车和两辆三菱大轿车离开拉萨,向工布江达县前
    进了。车队翻过海拔4970米的米拉山口后,被今年的洪水
    冲刷又正在翻修的公路真把我们整苦了,正常情况下大轿
    车几个钟头的路程却让我们走了将近21个小时,于24日早
    晨5点半左右才到达。稍加修整后,在当天晚上我们赶到
    了八一镇。
    
        从林芝地区交通局传来的消息表明,在东久与排龙之
    间不能通车,装备和给养运不过去,考察队只好改道经米
    林到派乡,从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入口处开始分两队徒步穿
    越。
    
        10月29日,第一分队顺江而下,第二分队翻多雄拉山
    口到大峡谷下游地区。当天8点半,我和副队长于宪光、
    副政委陶宝祥等把第二分队送到海拔3600米的松林口。约
    10点,告别第二分队后,我一人步行下山,一是为了下一
    步徒步穿越作个预测,二是被这山上美丽的秋色所着迷。
    抬头望去,蓝天白云在树隙中时隐时现,皑皑冰川、雪山
    与苍松翠柏相连,路边的野花野果随处可见。我边欣赏着,
    边拍照着,还没有返回到派乡,一卷胶卷已拍完了。
    
        30日,从八一镇传来消息,东久到排龙之间可以通行
    卡车了。我带着近30名队员于31日下午返回八一镇,待机
    翻过色齐拉山口向排龙前进。此时,我们新成立了瀑布分
    队,由冰川学家张文敬教授任分队长,作家金辉任副队长,
    计划经排龙步行到扎曲,再由扎曲逆江而上,沿江左岸穿
    越,与李渤生和仁青平措率领的一分队隔江对接穿越。
    
        11月2日上午8点半,我们离开八一镇向排龙前进。头
    天,一场冷空气袭击林芝地区,气温下降了好几度。大家
    担心色齐拉山上有雪难行,但我告诉大家另一方面的好处:
    冷空气后大气能见度好,许会在色齐拉山上见到南迦巴瓦
    峰和加拉百垒峰,这可是极难得的好机会。杨逸畴教授更
    是兴奋,他已7次去过雅鲁藏布大峡谷了,每次路过色齐
    拉山均是云遮雾罩,从来没有在色齐拉山口见到过这两个
    山峰,他说:“但愿高队长的预言能实现,这一生也不枉
    我8次到大峡谷了。”大家怀着美好的愿望走向色齐拉山
    口。
    
        到色齐拉山口一看,四周无云,视线所及所有山峰都
    清晰可见。正前方正是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百垒峰,美好的
    愿望果然实现了。大家纷纷跳下车,抓紧拍照。尽管色齐
    拉山口海拔4670米,历来有高山反应的杨教授也顾不得是
    否会引起什么后果了,在呼呼作响的寒风中不停地拍照,
    轮换着使用三个照相机,也轮换着和队友们合影,他成了
    我们的明星,因为他是来大峡谷次数最多的“老大峡”。
    从香港来的知名探险家、摄影家李乐诗女士更是忙个不停,
    时而用摄像机,时而轮换使用不同镜头的照相机,美美地
    把这两座构成世界第一大峡谷的山峰装进了摄像机,也装
    进了这位摄影家的心底:从香港来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女士
    中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啊!对我来说,似乎比较幸运,
    我来大峡谷次数比杨教授少,但在色齐拉山口见到这两座
    山峰已是第二次。
    
        翻过色齐拉山口,大家还沉浸在奇遇的幸福中,车队
    却已经来到了风景如画的雅鲁藏布江流域地区。尽管已进
    入深秋,但仍然苍松翠柏遍布,鲜艳的杜鹃花点缀其间。
    李乐诗女士边拍摄边感慨地说:“真像欧洲山地风光,我
    一定要组织香港女士来游。”
    
        海拔降低,风光更美,人们的欢声笑语也更丰富了。
    不知不觉间山谷里不见了太阳,已是下午5点多了。前面
    带队的小车停下来,原来是大轿车已无法通行。按计划,
    改乘大卡车,大轿车返回前面兵站。人和行李倒来倒去,
    待到排龙乡时,已是晚上7点半了。
    
        历经万苦找瀑布
        
    
    
        排龙是林芝县的门巴族自治乡所在地,我们瀑布分队
    要去的地方正是排龙乡的管辖地区。排龙乡政府所在地位
    于帕隆藏布江峡谷中,川藏公路穿过这个狭长的小镇,最
    大的房舍要算排龙门巴乡小学了。小学有学生近百名,集
    中了排龙门巴族的子弟。李乐诗女士千里迢迢从香港捎来
    玩具礼品,送给小学生每人一份。俗话说,礼轻情意重,
    林芝县达瓦副县长主持了赠送仪式。当港事顾问李乐诗将
    礼品一份份送到孩子们的手中后,她说:“我代表香港的
    孩子们祝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香港李乐诗送礼物
    给排龙乡小学,成了当地的头条新闻。
    
        4日上午9时许,在一阵吵嚷声中,我们和94位门巴族
    民工一道向玉梅进发了。从排龙到玉梅约40里许,路不算
    难,青山绿水,信步走去,在经过一座吊桥后,离玉梅就
    不远了。然而,在离玉梅约4公里处,一段大滑坡却横在
    我们前进的道路上,队伍停下来。登山家丹增和加措领先
    开道,他们用冰镐刨出一条可以踏足的登山道,试着走了
    过去。两位登山家过去了,但对于其他队员却有点难了:
    这个大滑坡极陡,高约100多米,中部像是大胖子的肚子
    凸起,从凸起处往下几乎是笔直的,这条临时“山路”就
    在凸起处。看到队员们通过太危险,两位登山家返回来,
    从滑坡的上部新开一条小道,差不多位于“肩部”,危险
    性大大减少,队员们才算安全通过了。
    
        玉梅营地位于帕隆藏布江河畔,宽阔的沙滩足可以容
    纳近百人安营扎寨,沙滩旁两个天然温泉水温约60℃,沙
    石为底,是洗澡的良好场所,男女还可以分开用。躺在温
    暖的泉水中,一天徒步的疲劳顿时烟消云散。
    
        5日,从玉梅到门仲,约30余里,经过一座吊桥,来
    到一块较宽阔的山谷中,便是门仲村了。门仲海拔1680米,
    全村约20户人家,是较大的一个村庄,也是我们去寻找大
    瀑布路上的最后一个村庄。我们去访问猎人才旦和村支书
    央金,登山队员丹增做翻译,答复是肯定有瀑布,要走4
    天,很难走。
    
        7日,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张文敬教授等17名队员在
    76名民工帮助下,逆江而上,沿雅鲁藏布江左岸向大瀑布
    前进;陶宝祥率领其他7名队员与达瓦副县长等当地干部
    到扎曲,建立大本营。当天,只用了三个多小时,便到达
    一号营地。一号营地海拔2500米许,往南望,又是一个雅
    鲁藏布江的大拐弯,拐弯显得比在扎曲处还陡急,它正好
    是帕隆藏布汇入雅鲁藏布江的地方。建好营地后,时间充
    裕,大家忙着拍照。我边拍照边四处走走。山上有不少木
    瓜,熟透了,红黄色相间,削了皮尝尝,虽然有点涩口,
    但颇清香,便提议烧汤做饮料。祥子积极响应,主动报名
    掌勺。一大锅开水,配上一大包葡萄糖,煮了6个木瓜,
    全队人抢着喝,一下就光了。大家很喜欢木瓜饮料。
    
        下午4点半时队员和民工陆陆续续来到了二号营地。
    二号营地在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沟列曲弄巴河畔,海拔2
    640米。在密林中砍开一块块空处,便是帐篷所在地了。
    70多个民工,地方实在不够,徐进、祥子和部分民工只好
    到河对岸扎寨。发电机的马达声和民工们的歌声伴着河水
    撞击岩石声,组成了奇特的交响曲,山谷中顿时增添了活
    跃的气氛。
    
        营地一切就绪,却不见了中央电视台的小牟,天已经
    黑了。丹增一知道此事,他马上拿着冰镐返回上山去找,
    大约过了40多分钟,丹增把小牟接回来了。原来,她感冒
    发烧,不敢向队里讲,怕把她留在一号营地,硬是撑着病
    体来的。大家忙着让她喝水吃药,白坤义给她按摩,金辉
    给她拔罐子,什么招都使上了。晚上,二分队王铁钢来电
    话,采访我关于水汽通道问题。当他知道他的属下感冒发
    烧时,很着急,怕引发高山疾病。我们商定,小牟发烧不
    退,明天就地待命,张文敬分队长安排好了陪伴小牟的两
    位民工。也许上天有眼吧,第二天早晨,小牟的烧奇迹般
    退了,她高兴地又跟着队伍前进了。
    
        9日,从二号营地出发,越过列曲弄巴沟,沿着一条
    古冰川,一直往上爬。双足在一个又一个石头上跳来跳去,
    爬不了几分钟,就有人开始休息。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
    在一条支沟处,队伍停了下来。原来是找不到路,登山队
    员丹增、加措和猎人正在砍树找道。就这样走走停停,停
    停走走,到了3100米的山口时,已是下午2点多钟了。猎
    人介绍说,前面都是下山路,下去一千米就到了。也许是
    对大瀑布的渴望吧,登山队员加措在山顶的一棵大树干上
    用刀刻上了藏文,即刻字留念之意,我兴奋地唱起了“好
    久没到这方来”的四川民歌,一口气唱完,居然没有高山
    反应。
    
        兴奋使大家忘记了疲劳,一个钟头以后,队员们陆续
    到达了海拔2680米的第三号营地。大家要求再往前走,今
    天就赶到大瀑布。但带路的村支书央金却坚决地说不行,
    一是赶不到,二是前面好长一段路无水。我们只好听从了。
    
        三号营地简直不能算营地,几乎没有一块能支帐篷的
    平地。大家对在这么陡坡宿营不满意,都没有动手支帐篷。
    猎人才旦好像看懂了大家的心事,他拉着我和张文敬找到
    一块小斜坡,说:“这块地不错”,说完就和另外一个民
    工开始整地,他用砍刀修理树枝成锄头状,用它刨地、平
    地,仍然不平,他们又用砍刀砍下树枝垫平。帐篷算是支
    起来了,夜间睡觉仍然往下滑,无奈只好找来一根大圆木
    横在脚下,算是过了夜。徐进、祥子和几位队员干脆烧起
    篝火,与民工通宵聊天。
    
        从9日下午5点半起到10日,营地一直下雨,整夜未停。
    
        最艰难的一天开始了。雨不停地下着,下坡更难行了。
    丹增、加措和村支书、才旦在前面开路,时而用登山绳牵
    引我们下山,时而抓着森林中的长树藤下滑,浑身无一点
    干处,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下爬,有人说是五点着地。
    五点者,双手双足再加上屁股。个个像泥人,人人在摔跤。
    此时,谁也顾不上蚂蟥了。
    
        从上午10时走到下午4点半,我和张文敬是先期到达
    目的地队员之一,丹增和加措已开始架设帐篷。营地设在
    一处大石头和大木头堆积成的河滩上,显然,这是夏天洪
    水冲刷的回水荡。下游方向不时传来瀑布的咆哮声。河滩
    上的大石头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但我们能清楚地听到那水
    声,像闷雷一般的轰鸣。大瀑布,我们终于来到你身边了
    !民工们一到,马上烧起了火,木柴比比皆是,好烧极了。
    帐篷支好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烤衣服,烤羽绒睡袋。
    
        午夜3时许,一头羚牛误入我们的帐篷区,电视台的
    徐进还在烤衣服,突然被这位“客人”惊呆了,很难见到
    人的羚牛也呆住了。双方对视了好久,“客人”才慢慢离
    开了。羚牛是国家一类保护动物,在这无人区很多,徐进
    能亲眼这么近目睹,真是三生有幸!
    
        11月11日,雨后转晴,天公作美。10点后,我们商定,
    由丹增、加措带着登山设备先行探路,张文敬、金辉、汤
    海帆等跟随,找寻能到瀑布正面拍照的路。一个多小时后,
    他们用步话机传来信息,坡太陡,根本无法找到更好的拍
    摄点。我们只好由民工带路,钻过一个狭窄的石缝,到达
    大瀑布的岩石咀上。站在岩石咀上,瀑布的上下游都能见
    到,只见宽阔的水流被挤进狭窄的石缝里,飞泻的河流像
    突然被收了口,平缓的水流突然急溅而下,水花飞溅足有
    三五十米高,势态极其雄壮,等到下午1点,透过阳光能
    清楚地看见溅起的水花里的一抹红。壮观的大瀑布,飞溅
    数十米的水花,顿时把大家带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我担
    心“乐极生悲”,和登山队员一起劝大家千万注意安全。
    丹增和加措把在岩石咀端两侧,以防大家不慎坠入大瀑布
    中。我的学生周立波站在岩石咀上,认真测量大瀑布的海
    拔高度和精确的经纬度,丹增用登山绳系上冰镐来实测瀑
    布高度。测量结果,大瀑布海拔高度为1680米,位于95°
    05.015′E,29°51.017′N,高30米左右,宽约50米。门
    巴族同胞说这个地方叫绒扎,暂时就叫绒扎瀑布吧。
    
        绒扎瀑布通过中央电视台和全国、全世界人们见面了,
    这就算做中国雅鲁藏布大峡谷科学探险考察队向全国同胞
    献上的第一份礼物吧!
    
        (栏目编辑:邓宁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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