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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陈冠希[微博]对话时,一半以上的时间,都看不到他的眼睛。

他额前的长发,低头时能完全把眼睛遮住。他还坐在一张可以转来转去的吧凳上,回答问题时不由自主的身体语言,把他的脸他的眼都带向了别处。

只是,有些时候,陈冠希还是会说着说着笑起来。嘴角自带调皮、似有若无的熟悉笑容,会让人有刹那恍惚:好像此刻仍是《无间道》与《头文字D》时的韶华时光,他还是眉间一抹戏谑的轻狂少年,驰骋江湖,惹无数人疯狂。

上海的初冬黄昏,一直飘着似有若无的雨,湿漉漉的JUICE门口,面色冷峻的保安,跟各路眼含期待的媒体记者、潮牌爱好者、粉丝一起,形成了一幅颇具意味的2015画面。

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这间名为JUICE的潮店,就是他的。

终于,他在众人簇拥中现身,脸上有了明显的时间烙印,谈的话题也大多都集中于自己的品牌CLOT、潮店JUICE、Multi-Media公司CMD,以及他之所以现身的原因——adidas Originals全新鞋型NMD在JUICE的独家发布……小小店堂二楼的采访区域内,闪光灯噼里啪啦,人群都屏气凝神,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紧紧绷着。有记者问他关于出演《头文字D2》的问题,他直接干脆回答: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出演《头文字D2》的话,谁说的你可以去问谁,总之我没说过。

于是一众围观者明白了:《无间道》与《头文字D》早已远去,7年的2000多个日子,已清楚地把他与曾经的那个圈子隔在时间大河的两岸,无以为逆。

他说,现在的陈冠希,是一个生意。

“今天做了一个开心的事情,就够了”

来的人我跟他们说不一定要买东西,只是享受一下。看看我们JUICE现在喜欢什么,我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就像我去博物馆,会很开心,觉得没浪费时间,今天做了一个开心的事情,就够了。

新浪女性(以下简称S):你怎么看待NMD在未来五年内的趋势?

陈冠希(以下简称C):我觉得每一年都会有很多新的颜色、新的品牌跟他们合作。应该是20年后也会听到的一个名字吧。

S:你自己也是这款鞋的爱好者吗?

C:之前看照片觉得(它)很酷啊,今天穿上我觉得很舒服。他们的想法就是把运动和life style放在一起,同时有两个design的概念,我觉得很好啊,很舒服,我很喜欢。

S:在陈冠希的期待中,你希望走进JUICE、关注CLOT的人,是怎样的人群?

C:呃……想看一些新东西的人吧。因为除了买衣服,我们其实真正的希望每一家店都有一些有灵感的东西。像今天你可以看到很多艺术家、品牌会在我们店里做一些比较特别的set up和POPUP store。我刚刚在日本做一个POPUP,来的人我跟他们说不一定要买东西,只是享受一下。看看我们JUICE现在喜欢什么,我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就像我去博物馆,会很开心,觉得没浪费时间,今天做了一个开心的事情,就够了。(笑)

S:你的店会给你自己新鲜的感觉吗?

C:其实我跟我的partner凯文,每家店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然后我们每几年会装修一下,一直一直在变。未来我们会想放多一点年轻人的艺术在里面吧,多一点文化的东西。

S:你在很多地方工作和生活过:LA、日本、香港、中国大陆……这几个地方的街头潮流文化有什么不一样吗?

C:街头文化其实是教人去代表自己的,让世界知道你是谁。当然日本跟中国跟美国的文化,用这个精神做的东西会不一样。中国的街头文化是最年轻的;美国最习惯,现在真正变成流行文化,电影、广告、音乐、衣服上……已经影响到整个文化。不过我觉得中国的市场会越来越大。

S:对你来说,这几个地方哪个是最有吸引力的?

C:现在是美国吧。之前是日本。我现在去很多艺术的展览,让我很有灵感。找到快乐,觉得有趣。

“生活真正的意义是be happy”

我会尽量一个礼拜放两天,做一些我期待去做的事情。可以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看一个电影,让我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放松的时间,让我可以recycle我工作的困扰,和不开心的事情。

S:你在纪录片中说“这几年,我找到我自己,找到life’s meaning”。那这个meaning是什么?

C:其实生活是很长时间,所以我觉得每一天每一天,day by day,现在我会做自己的安排。我会尽量一个礼拜放两天,做一些我期待去做的事情。可以看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看一个电影,让我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放松的时间,让我可以recycle我工作的困扰,和不开心的事情。

S:这种recycle很重要?

C:很重要。因为生活真正的意义是be happy。(你)可以有很多钱,但可能也不开心。你可以什么都没有,也很开心。所以看你用什么角度去看你的生活你的生命。

S:现在的陈冠希如何定义自己?商人?艺术家?

C:我是一个制作家。因为其实我每件事情都不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只是有一个想法,我要找一个团队,去做好那件事情。如果英文来说,我是一个creator。

S:关于JUICE将来的发展,现在有什么明确的计划?

C:其实今年我们已经开了两个店。明年也应该会开两三家店吧。头十年学到很多东西,后面那十年是做好我们要做的事情。

S:生意人的生活,和艺人的生活,你觉得哪种更适合你?

C:没有啊……现在就是我的生活吧。我不知道是哪一方面,我刚刚开完(商业的)会啊,现在就来到这里做比较娱乐的东西,我觉得其实没有分别,现在就是一个生意,就是陈冠希。

S:陈冠希是一个生意?

C:应该是吧。

“每天飞来飞去,好像没有一个地方叫家”

有时候觉得很痛苦,是每天飞来飞去,好像没有一个地方叫家。比如回洛杉矶,十几天就走了。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坐下来说,我的家。快乐是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认识很多朋友。不过……我快要不要飞那么多了,太累了。

S:五年前接受采访时,你说自己的工作生活重心比例为“35% CLOT,35% CMD,20% 我自己的生活,10% 真正去拍电影”。现在这个比例有变化吗?

C:很大。(现在)生活是60%,40%是工作。因为5年前我没有那么多员工……所以其实(现在)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我本人去做了。所以放在CLOT和CMD的时间就减少很多了。因为CLOT都十一年了,CMD都七八年了,所以就……还好。

S:现在属于自己的时间会更多一些?

C:是啊。不过我觉得我自己的时间会让我工作的时间好很多。去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看到很多新的东西,看的时候会觉得很兴奋,会让我回家后想很多东西,这种私人的时间会让工作的时间变好一点。

S:私人时间一般都会这样度过?

C:是吧。(笑)放松,去看一些新地方,新的东西。

S:你之前接受采访时曾说“我人生最大的梦想,是希望在世界范围内都有影响力,然后影响香港甚至整个中国”,现在这个梦想还在实现的过程中吗?

C:应该不行吧。我之前年轻的时候梦想很大。我其实现在的梦想是有自己的空间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的梦想很实际?)也没有吧。影响力这个东西,怎么去说我有70分?还是35分?……太难了。去追求一个看不到的东西,碰不到的东西,会很痛苦。当然我希望我可以影响到一些华人的文化,再看时间吧。我现在不会每天睡觉之前想这个。

S:你曾经称自己是“international nomad”,你把它当成一种生活方式?

C:是痛苦和快乐加在一起吧。(痛并快乐着?)是啊。有时候觉得很痛苦,是每天飞来飞去,好像没有一个地方叫家。比如回洛杉矶,十几天就走了。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坐下来说,我的家。快乐是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认识很多朋友。不过……我快要不要飞那么多了,太累了。

S:现在哪里能让你产生家的感觉呢?

C:……不知道。我在香港有家,在洛杉矶有家,不过两个家都不像家,因为有时候我会在香港找一个东西,却发现原来它在洛杉矶……想煮饭,没有东西去煮,不像一个完整的家。需要多一点时间真正留在一个地方,培养真正的我的家,我才会有家的感觉吧。

“有些方面我很老,有些方面我很年轻”

其实我的角色很特别,我觉得在娱乐,在音乐,在做访问的时候都会有人看,不一定是有影响。(但)我说的东西如果有人真正地听,我就不是在说废话。所以我用我娱乐的身份,跟我的生意,用很多不一样的角度去做这件事情。

S:现在你是一个街头文化的引领者。JUICE是这样一个平台吗?

C:JUICE……一部分吧。其实我的角色很特别,我觉得在娱乐,在音乐,在做访问的时候都会有人看,不一定是有影响。(但)我说的东西如果有人真正地听,我就不是在说废话。所以我用我娱乐的身份,跟我的生意,用很多不一样的角度去做这件事情。

S:你从洛杉矶来,那里有什么新鲜事是本土的球鞋爱好者可能错过的吗?

C:其实太多了。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缺的东西是主办方还是老板想做的事情,太商业了。我在美国,去很多音乐节,除了真正的看音乐,他们旁边有很多活动,很多品牌……当然是商业,又不止是商业……我觉得现在最缺的是这些。

S:你的纪录片第一集的名字就叫“嘻哈生意”……你说做生意的态度都是从hip-hop的歌词学来的。Hip-hop直到现在都在对你产生影响吗?

C:其实现在的hip-hop对我的生活没有很大的影响。只是我在成长、(变)成熟的时候,会对我有很大的影响。现在是艺术,会让我有很多灵感,一个gallery怎么做啊,拍卖公司怎么工作啊,为什么那个会值10万,那个会值1万块……其实学到很多不一样的看法,在做生意上。所以我觉得蛮有趣的,艺术除了能看到很多很美的东西,很多story,它整个行业也很有趣。

S:那你觉得自己现在成熟了吗?

C:有些方面我很老,有些方面我很年轻。所以大概在中间吧。

(监制:阿木  采访、撰文:张玲玲   视频拍摄:镜子影像工作室  视频剪辑:应冰心  支持:黄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