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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家,可以是精雕细刻的装饰品,也可以是简单的一株植物。过于繁复的设计、圆满的打算,却让它在答案里褪色、蒙尘;仅仅让它在自然的光照中长大,在生命的四季中枯荣,尽心培植,反而能生长出许多惊喜,和越来越扎实的根系。
当年我还没有毕业,男朋友以赶福利分房末班车为由要求结婚。母亲的反对让我更加有了革命豪情,于是瞒着家里人把自己嫁了出去。等豪情稍息,却发现自己只能住在慈悲的朋友提供的办公室里。
那套房子,每个房间都有空调,但都坏了;有地毯,地毯的结构是粉末状的,颜色较水泥地更为深沉;它很宽敞,但储藏室里的蟑螂住得拥挤不堪。我们在那里度过了家庭生活的启蒙时期。我记得窗外星河一样的夜灯和特写版的“东方明珠”,也记得乱云飞渡的晚上,他的箫声。那是我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城市的第7年,总算有了一个家,这个家在我们俩握着的手里,和空间的质量无关。
尽管青春期看的爱情片是《爱的小屋》,一拉门把手就掉下来的陋室里装着漂亮主人公的爱情,但婚后的生活教育了我:属于心的家,至少也要有独立、干净和舒适,否则它会劳神、伤心。
于是会很关注朋友的新家。有个熟人总算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够她标准的人,可他们的新家让我们哑口无言——很好,很好,我们喃喃赞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超豪华、贯穿中西的家具和装修,人在中间就像在一个大商场一样眼花缭乱。更让人眼花缭乱的是他们拍的一套超豪华的婚纱照,十多种装扮、不同材质的照片,热热闹闹挂满一整套房子,使它就像贴满防伪标记的商品,见证这段如假包换的婚姻。
另一个朋友的新家是很小的复式房,极简单的装修使它看起来没有任何特点(连极简主义的特点也没有)。第二次去,她已经怀孕,家里墙壁上也添了新的装饰:刚刚怀孕的她的照片,脸上洋溢着春天的光彩,而照片下是那个幸福的准爸爸写的一首诗;旁边是一幅笔触稚拙、有毕加索遗风的蜡笔画,怀孕的她画的《未来的家》。朴素的镜框,却让屋子有了人的体温。
或许可以这样说,新的家,可以是精雕细刻的装饰品,也可以是简单的一株植物。过于繁复的设计、圆满的打算,却让它在答案里褪色、蒙尘;仅仅让它在自然的光照中长大,在生命的四季中枯荣,尽心培植,反而能生长出许多惊喜,和越来越扎实的根系。
文/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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