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瘦马

　　科学家在解释身体的各项功能时大多遗忘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人身体中某些东西纯粹就是摆设。这种普遍性的健忘症一方面是基于人类自恋的需要，另一方面则是研究的缺失。

　　如果你满怀深究的态度，就会发现身体上的不少细节都令人悬疑。比如一双手，十只手指，显然有些手指是应该被富余出来的。“无名指”的称谓就是因为无法安排才造设的一个虚位。至于人体内那个备用的肾以及作为装饰的眉毛，也客观地凸现了体内人浮于事的局面。

　　毛发曾经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它的功能正逐渐从所谓的性标志上退位。某些两栖类动物曾一度利用毛发(以便成为环境的一部份)迷惑对手；而毛发则使哺乳动物保持干爽且温暖的身体状态，毛发作为性别的意义处于次要位置。

　　男人蓄须、留长发或者干脆剃光头，此类行为的根本动机并不是为了吸引异性，而更多的则是在强化其在社会关系中的独特价值。美须髯的形象为关公平添了英雄的而非绅士的色彩；辫子在清朝指向的就是作为社会关系中的意识形态——政治，和尚、尼姑等对头发的告别也试图表明个人对集体的淡出，与性并无直接的逻辑关系。

　　在一些现代体育竞技类项目中，男性毛发裸露的初衷也正在改变。比如拳击手并不像女人那样敏感地处理腋毛，他们留着的目的乃试图打造强悍的形象，以期在心理上不战而胜，而取悦于台下女性的愿望变得无足轻重。小贝在发型上的做秀，更应该理解为他对商业价值的把握与追逐。从时尚文化看，服装设计的中性化也对毛发曾具有的性别特征进行了覆盖和绞杀。

　　据《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报道，尽管人类的毛发不像大部分哺乳动物那么多，但很多人还是希望可以再少一点。吉列公司的一份调查报告指出，美国男性平均每个月要刮24次毛，每次刮的面积是310平方公分；女性则是每个月11次，每次2658平方公分。

　　这份调查结果也在清楚地表明毛发作为性别特征的意义业已受到颠覆。

　　我无意去证明人类的进化史就是毛发褪尽的过程，那会引起比我们还文明的多毛国家的反感。我认同正在撰写《史前史》的朋友的推断：文明的进步终究是社会化的结果，并不归结于佛罗伊德的“性压抑”学说。

　　顺便提及，本刊的第一期封面形象曾引起舆论的普遍喧嚣，原因之一是我们使用了一张男子裸露腋下的照片。提出“质疑”的反而多为女性，令我等惊诧不已。无论如何，从毛发看到性压抑多少不是坏事，至少我们理解了文明不仅仅以时间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