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海
整个城市弥漫着掩饰后的奢华味道。南方的小气使层叠的立交成为妆点品位的寄托而不是沟通来往的工具。人声喧哗,车水马龙,可是寂寞再优雅也影子一样跟随佯装潇洒的动作一泻千里。
耸立的高楼地标一样的矗立在这条狭窄却知名的马路上,门神一样的身影正对着挂着可爱木偶的幼儿园大门,铁栅栏式的老旧电梯,重重地一跳都会扬起三十年代张爱玲的灰尘。启动声轰隆,铁锈的味道混在公用厨房的饭菜香里--“是十里旧洋场的真正漏网之鱼。”林亦陶醉地轻喃,细长的眉眼眯起缝,钩一样的光偏因为近视迷离成梦幻的模样,是文学系女生的标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同行的男孩白净,身高适中,衣装得体,脸上的笑是计算后的志得意满,经过处理后的中音还是发软得厉害,是典型上海男孩的口音,年轻得只剩下了朝气。
“嗯。”林亦没有心思搭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纤细的指留恋地摸过斑驳的墙壁,想象岁月里一面刻记的镜子,一切都适合她用来发梦。她满意地噙起唇角,半长的额发披下来,挡住眼前的光,她微甩头仍避不开发丝切割的视图索性避了眼,摸着墙往前走。是下午三点的光景:冬阳里的楼道略显阴暗,潮湿的冷意袭人,但风味确实与楼外的那些不同。着迷地品评着,她沉迷于自己放开的思绪,没有听到谨慎地一个招呼--“林亦,小心前面!”--于是“砰--”额角触到略温的硬物,摸索的手指直觉地收回来,一手抚痛,一手去探面前,直直地探上别人的脖颈。
“呀--”微讶地 张开眼,林亦 看到个子很高的男生抱着画夹立在面前:略长的分发,疏离的气质,只是不耐的表情被硬生生地掐在了脖子之上:“奇妙的邂逅。”林亦一下子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又望望身后啼笑皆非的同伴--“林亦,你可真行。”忍不住的笑从身后传出来,传进细长的女眼,林亦没有收回指的意思,便这么笑对着可能是艺术家的陌生人,怔怔地对立。斜射的阳光在他的身后,林亦清楚地看到阳尘飞起的样子,很漂亮,一如陌生人的脸和他混沌的黑眸。他可能没有睡好。林亦瞄到男生的眼袋,很惋惜地下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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