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湮没的“京剧生态圈” |
| http://trendsmag.sina.com.cn 2004年07月26日17:36 《华夏人文地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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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生活在皇宫和民间蔓延,珠市口东南角的“戏装一条街”也随之繁荣。一篇流传很广的文章把“戏装一条街”写到了前门草厂胡同,而实际上它是在珠市口东侧的西草厂街。更靠近前门的“草厂”是要从鲜鱼口向东,那里有草厂一条直到草厂十条。 今天走出贯通这十条胡同的东西向的西兴隆街就是一条新开辟的祈年大街,因为它可以让你从这里看到天坛祈年殿,但这条笔直的大马路非常生硬地割断了胡同之间的连接。在南面的珠市口东大街,标称“中国新闻大厦”的写字楼空空如也,这里现在被崇文区设计成了“大都市”街,特点是路宽、车位多,但这也恰恰是“大都市”人气全无的原因。在15座屹立于南北两侧的商业楼后面,是被随意肢解了的纵横交错的胡同区。这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生活成本极其低廉的贫民生活区,环境、人口密度、公共设施都可以用脏乱差来概括。在逼仄的生活空间里生存的胡同人群自然天天盼着“改造”,他们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改造成什么样子,但“大都市”街式的改造除了疏导了交通,政府期望的“修一条路,兴一条街,带来一片繁荣”的景象并没有出现,“设计”繁荣的梦想已经是失败了。 旧日的“戏装一条街”今天就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中待在珠市口的东南角,原来的繁荣也没有了。但它至今仍然算得上是闻名海内外。清末时的三顺、双兴、久春、德光四大戏衣庄如今只剩下了久春一家了。“久春”的门面贴上了瓷砖,招牌也变成了新书法家米南阳题的。100多年前,久春是一家经营普通服装的铺面,靠近戏园、戏班聚集地的地理位置让当时久春的老板张华庭做出了专门经营戏装道具的大胆决定。久春很快就成为前门一带响当当的大戏衣铺。 戏衣一条街借京剧的地利繁华起来,早些年,梅兰芳、周信芳、程砚秋等大师名角都是这条街的大主顾。现在,这条街冷清了。但是还被二三十家戏装店用传统的京剧戏装,民族服装,老百姓扭秧歌用的行头,大鼓、腰鼓、旱船、跑驴、面具、大头娃娃之类的文化用品装点得红红绿绿,虽然看上去热闹,但经营品种的杂乱其实是京剧不景气的直接反映。 从戏装街的北口看旁边珠市口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奇怪至极。 2000年元月4日,崇文区召开了一个基督教珠市口堂拆迁问题协调会,就广内大街改造中的教堂拆迁问题进行了研究。如果妄加猜测一下,也许就是这次会议做出了这座教堂要保留下来的建议,而教堂西邻的开明戏院(珠市口影院)却被舍弃了。九十多岁的建筑大师张开济认为:为了城市发展,保护文物不要过头。张开济对老前辈也毫不留情:“开明戏院是意大利回国的著名建筑师沈理源的作品,但是他的作品很多。我建议为他的作品出版一本专集。但是开明戏院与广安大街改造矛盾很大,就不一定要保留了,把这座建筑的现状加以测绘,拍成照片,收入沈老专集内就可以了。”于是,那年的秋天,在秋风中,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和老专家们凭吊了即将消失的旧广安大街。而今,珠市口现在剩下基督教珠市口堂孤零零地奇怪地矗立在路口,向南去向天桥、向北去向前门的道路都在广安大道的映衬下显得极其窄小,不成比例。在教堂西面是一个近2公里长的封闭区,里面布满了碎石破瓦。 不知张开济大师是否知道,在刚进入21世纪的时候,珠市口电影院也就是先前的开明戏院,还是北京惟一保持原貌的老戏院,它的门面和剧场内形仍保持着八十余年前的样式,这是非常难得的,也是绝无仅有的。它最后的门牌号是宣武区珠市口西大街28号。这座中日合资创办的开明戏院建于1912年,是北京较早的一座仿罗马式剧场。 1922年9月的北京《晨报》刊登了戏院的“开幕广告”:“北京破天荒的开明大戏院,现定于阳历9月17日(阴历七月二十六日)星期日大开幕,演最好的中国大戏剧。伶界大王梅兰芳登台义演……届时务请移玉一观,则为敝院大增荣幸矣! 自此,梅兰芳主办的承华社以这里为主要演出地。梅兰芳的新剧《洛神》、《廉锦枫》都是在此首演的。1924年,泰戈尔访问北京,应邀在开明观看的就是《洛神》。当时在开明经常演出的另一名班就是杨小楼主办的永胜社。杨小楼、梅兰芳、余叔岩三位名角都曾在此演出。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评戏皇后”白玉霜久占此园时,也是盛况空前。 从珠市口往南的天桥一带是旧京劳动人民游乐的茶园、戏园。人们花几枚铜板就可以欣赏到京剧、评剧等玩意儿。在那时,珠市口是个界线,一旦在天桥一带唱红了,进入珠市口南端的开明戏院,就意味着跨入了戏剧界的上层。进“开明”演出自然也成了当时业人奋斗的目标。 我们不厌其烦地描述感性的北京南城地理,是想说京剧旧时在北京南城有着得天独厚的生态,而今天它在这里的生存环境已不存在了。凭吊已经没有了的戏楼、戏院,意义并不大。想一想,“现代化的都市文化休闲区”与开明戏院似乎并不对立,但这也是没有意义的想法,毕竟开明戏院已经灰飞烟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