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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易新蕾
由中国妇女杂志社《爱女生》杂志与台湾中国时报系集团《爱女生》杂志联合主办的“我是中国新女生”海峡两岸同题征文竞赛,4月6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台湾厅揭晓并举行隆重颁奖仪式。以下是本次征文竞赛获奖作品“我倾心倾意爱着山里的孩童”。
我倾心倾意爱着山里的孩童
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好一首闽南歌谣,悠悠唱,我侧耳听,传你心知。
几千几万年里,盘古来过,女娲来过,传承到如今,得这一方水土,一方乡邻。
我曾经一路羁旅,到此却突然想要停驻。
因为舍弃不了黄泥中拔出的白嫩嫩圆润润的萝卜,舍弃不了双颊起着皲的小女孩双手捧来甜脆的花生,她们尊称我一句老师,为着我告诉她们人生必定会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般面对着理想、憧憬、爱情辗转反侧却又求而不得的哀伤;为着我告诉她们“枯藤老树昏鸦,断肠人在天涯”,人生别离聚散总是太过经常;为着我告诉她们“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只要心中存有信念就永不言弃。
在女娲远去几千年后的今天,在这群孩童的心中,我也许就是另外的一双巧手吧,和她们一起塑造着她们新的人生,新的追求,为着这份期盼与信任,我又如何能不觉得肩上重任似有万斤呢,我又如何能轻言别离呢?
三月的雨水含着莫名的一点骚动,万物拔节掀起碌碌砸砸的声浪。雨落处,湿润黏结,像是我纠结的思绪。
握泥在手,渐渐成形。仿你脸的轮廓,仔细描摹。
其实,一路到此,又何必时时刻刻惦记?离你,到这个荒茫之地已是许久许久,淡忘了灯红,不见了酒绿,我的十指久不触摸你,开始枯槁——但此刻,泥土在指间神秘的成形过程,我醍醐灌顶,在那记忆的深处,在彩陶和黑陶的历史岁月里,阳光如釉,一根长蔓在女娲手中上下翻舞,泥偶落地,睁开混沌双眼,看见这新天新地,欢欣鼓舞。
聪慧如你,如何能不知道:
那双看不见的巧手,打碎一个你,打碎一个我,混水,揉合,重塑,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
聪慧如我,又怎么能不体会:
在我的手中,承载着多少孩童的快乐、希望、梦想,它们五光十色,我如何能不诚惶诚恐,如何能不鞠躬尽瘁。古诗有云:蜡炬成灰泪始干,春蚕到死丝方尽。我只恐泪干丝尽仍不能尽我职责。
小小的雪粒子,砸得天地万物“啪啪”做响。
木炭在瓦钵里烧得啪啪做响,那是乡民们送来的新烧的柴火,他们争邀我做新年家中贵客,叫人满心的快乐。
不知道今天是阴历的几月几号了?新春将近,我能闻到那屋檐下堆得高高的萝卜白菜发出的丰满饱郁的气息,我能闻到点燃的炮竹散发着热烈的硝香附和着乡邻振奋高昂的情绪。小小的雪粒子像是精力充沛的小精灵,它们蹦跳着蹦跳着,隔着蒙了窗纸的窗户听着,心里有着满溢的幸福。
我知道,时间如飞轮转瞬即逝,所以这种安逸的幸福也不能长久;可是,此刻它满满地占据了我的心窝,我唯一该做的事,就是安静地坐着享受它和感激它。
再过几年,生活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面貌在等待着我呢?那些孩子比我有着更为热烈的盼望和疑问,我看着那些大声朗诵着课文,有时会在班级自习课上出神,托着腮,望着窗外栀子树的孩子,竟不忍心去惊醒他们,在他们的脑海现在应该浮现出多么美的画卷啊,笔在他们的手中,未来的涂写全靠着自己,而我,又多希望能尽一点点的绵薄之力,让他们能看得更远,能在这个世界上更努力的活出自己。
为着这些孩子,你将能体谅我的狠心别离。
以后的漫长日子里,我们别再整日苦思冥想,念念不忘。当然,我一样会随着起伏的命运来更改我的心情,会欢笑或者哭泣,会肥了芭蕉瘦了樱桃。可是,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觉得遗憾。
远在千里外的你,在人海中沉浮。贴着抱枕,风清云淡,茫茫天际里,我安静地注视着你。你抬头看着缓缓滑过的云,笑了。那嘴角弯起的甜蜜,我将永远记得。
夜来不能寐,翻阅古籍,泛黄的纸页间写道:人生一场黄粱梦,悠然醒转,新炊犹生。
人生难道真是白白来这一场的?一觉梦醒如露消融?
当然不会。
普罗米修司盗下火种,并没有消灭,千百年了,在这个小山村里,幻化成读书郎桌边燃着的煤油灯,照着他们执着渴求的眼;而我,在一支蜡烛里,批改着儿童稚嫩淳朴的字字句句。
我倾心倾意爱这些孩童,他们亦温柔善良地回报于我,而我将把他们无限的爱延续着,来温暖你。所以,这世界万物怎么能说仅仅只是一场黄粱梦而已呢?
即使这人生果真是逃不了的迷梦,你醒我睡一代一代。那么这黄粱梦一代一代传承不会断绝,我看《诗经》,读《楚辞》,那上下求索的身影里有我能读懂的执着。这个校舍会一批一批地换着新鲜的面孔,而在这张讲台上,也将有新鲜的面孔叫孩童们更为执着。若后来的为师者寻得我今夜写下的只字片句,她一读又怎么能不心有戚戚然,又怎么能不爱这方水土,眷念这方乡民,又怎能不学我,像一只鸥鹭,长路迢迢而来后,在这水泽边山脚下终于落根筑巢?(文/易新蕾)
作者简历:易新蕾,22岁,应届毕业大学生,湖南吉首大学2001级新闻与传播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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