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连谏姐姐
同连谏姐姐的第一次,发生在电话里。
一个新编辑问一个来稿的新作者 “是不是你写的?”那一头大怒,连珠炮似的发了无数稿件以兹证明,发了记忆中惟一一次火,她掷地有声的宣言 “我从前是写诗的。”
写诗出身的连谏姐姐写起爱情故事当然手到擒来,从2001年到现在,她最好的稿子总是出现在《希望》,与此同时,连式短篇小说全面地占领了中国女性期刊的市场,写了多少?她说不知道,只知道光是小说结集就出了五本书,“今年可以靠版税生活了”,一本十万字《口香糖男人》,王文华式的滑溜调侃,大量质地细密的俏皮话,写了多久?她责怪自己“太懒,年前的活攒到今天,所以,这个长篇只能用20天完成。”。
是部写稿机器吗?她笑“其实一个月只有十天写稿,下午四点准时出去接女儿放学,然后买菜、做饭、洗衫、涮碗,惟一和旁人不同的一点是老发呆,走路、乘车、做饭、聊天……老走神,构思一些细节,想象自己是故事的女主角。”
你在《爱情不外卖》里见到的是典型的连姐姐的爱情小说,她笔下的爱情千奇百怪,但用词却一样的精致锐利,她爱用的词包括 “软凉”“躲藏” “疼痛”“恍惚”“浩淼”……你以为会遇到一个阴郁敏感的女作家,但她的真人,却与那些毫不相干,她温眉顺眼,戴着她的宽边眼镜,坐在你身边,温和、宽容、平静、笑声朗朗——她就是那种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的女人。
读者要故事、朋友要安慰,网友要指点,编辑要稿子,写手要推荐、女儿要爱、生活要钱……在连谏姐姐的世界里,大家都可以在她身上各取所需,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她都鼎力帮忙,这份慈悲,不为别的,十几岁孤身从高密走到青岛, 十年里,揣着一颗为文学打拼的心,她吃过苦、伤过心,所以分外懂得。
要什么,就能给什么。
一点也不错,连谏姐姐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仙姐姐。
B任田妹妹
和任田妹妹的第一次,发生在我家。
任田妹妹最耿耿于怀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一个胖胖的女编辑说“风尘”,日后她经常拿出这句话来攻击我的不厚道,我百口莫辩,只能用一句歌词来表达我当时的心境——“怪你过份美丽”,这位当时与李响同为红粉双煞的名女人,刚刚从火热的报纸第一线撤下来,贴身迷你旗袍,长发凌乱,神情恍忽,耳后松松地别着一根细簪,吊着一颗颤悠悠的红豆,粗糙忙乱的生活里突然走进来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工笔美人,任是谁,都没法不意乱情迷。
就是换到如今,我依然要意正辞严地说任田妹妹是我所见的中国女人里长得最像狐狸的美女。
一个真正的美女是叫人坐立不安的, 任田妹妹正是如此。
她非常高,可是竟然还要经常踩着一双细高跟鞋,在人群里顾盼自若。所以男男女女一到她面前,就难免现了原形,她反倒是不以为意,只顾用一双滴溜溜的清水眼打量这个世界,只见她眯起眼来上下这么一扫,立时能照出你皮袍下面的小来,聪明到直指人心,叫人心惊胆颤。
职场精英说要我们防备着半路出家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是职场大敌,任田妹妹显然属于这类人物。大学学的是西班牙语,取的外文名字老长,后来才知道这读不出来的美丽绕舌音,正是蝴蝶的意思,这当然也预示作用,西班牙语只给了她一对漂亮的翅膀,年纪小,志气大,在江湖的风风雨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任田妹妹的处事风格是脆生生的红心萝卜,爽脆辛辣,一点就明,一说就通,“多少字?什么时候交?你想要什么风格?稿费多少?”问明白了,“死线”之内准有一一篇文章落在你的邮箱里,非常专业。
她的好,永远超出你的意料之外。
活好,自然生意好,她常常半真半假地抱怨写得如何腰酸脚疼,可是就是这么写,也没见她有肚腩、粗腰身,依然袅袅罗罗出现在饭桌的那头,可见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任田一只笔自然是千娇百媚、又带点侠义之风, 来句俏皮话,一路竟也是春色斑斓,顺手还来点小幽默,“不要以为文学还停留在卫慧和九丹、起码应该听说过村上春树、黄爱东西、张小娴、洁尘和任田……”
她是这样的清明倔强, “只要失身还没有转化为失恋,就没有失恋坏;而失身一旦转化为积极因素,两个人先性而爱,则更加可喜可贺。”她明白道理,却依然脆弱。“你原本贪图他的钱、贪图他的色,而最后你发现,比起你所付出的对他的感情,那些东西微乎其微。堆在银行里的金山银山,不如在床上欢娱时的一声尖叫”
人人都以为她“脸儿媚、心儿硬”,如果细心一点,你会发现她的心声 “阿大知道自己徒具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身躯,却藏着一颗轻轻一挤就流尚出自怜汁水的柔软的心,这样的女人来到世间,最需要的就是寻找一个保护自己的男人。”
在任田妹妹似真还嗔我见犹怜的抱怨里,我们常常可以见到这样一副画面:夜深,月圆,风寒,露冷,在十四楼的高空,任田妹妹赤脚踩在每一寸都是自己挣下的原木地板上,白色薄纱帘飘至,她推开面前澄蓝电脑,扭身俯看这水气腾腾红尘四起的城市,怅然若失,无言以对。
此情此景,用任田的话来说,也许就叫“一寸声色,一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