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小康基本问题二:性是不是一个独立价值?
这个问题也可以换一个问法:性是体还是用。我们不是经常讲,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吗。性自身有没有什么意义?性是手段还是目的?
这个问题只所以重要,因为在我们的习惯当中,在默许的情况下,一提性,就必然
涉及到关系,涉及到是否道德,是否忠诚,是否负责任。因为传统当中,没有什么纯粹的性。只有动物的性是纯粹的,人不是畜生,性总要有所附丽。性的独立意义是不被认同的。我们一般情况下,不会去区分性和爱,性和婚姻、性和家庭、性和生育、甚至性和社会稳定,我们把这些东西是一锅煮的。其实呢,这些关系应该明确。比方说,性和婚姻的关系,到底有个什么样的相关性,相关系数有多大?它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或者说,性到底是私事还是公事?是个人的事还是关系到民族存亡,国家兴衰?如果说有关系,具体机制是什么?你总要量化,要明确,不能拿这个事吓唬这个吓唬那个。
或者说,性是不是一个终极价值?是尺子本身,还是尺子量度的对象。这个是有不同的。比如说,有人认为,性在我的生活当中就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把别的事情都兑换成性,性是硬通货,性是硬道理。有的人认为,性可有可无,爱最重要,或者说,性可以没有,面子最重要,或者说名分最重要,婚姻名存实亡不要紧,但是离婚就不行。性可以被出卖,可以忽略不计,可以去换别的东西。这个是完全不同的。
或者说,性是几斤几两?性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在什么情况下是好事,在什么情况下是坏事?
这个涉及到第三个问题。
性小康基本问题三:性的本质是什么?
我认为性的本质不是性,不是性器官,也不是性活动,是什么呢?性的本质是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个稍微涉及一点马克思主义哲学。我们中学教科书上有一句话: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那么性的本质是什么?性的问题为什么复杂?因为性的本质是关系。无论什么样的性,它体现的是关系。通过性,也能建立和维持关系。性是一个桥梁,是一道鸿沟。性有阶级性。性关系体现了当时社会的生产关系。性的资源被谁占有?谁是操人者?谁是被操者?是吧。这个话是一个女权主义者麦金农说的。这个人说,人就分两种:一个是操人者,一个是被操者。分得多好!
处理关系,是一件最难搞的事情。中国的人际关系最复杂,不好整。为什么?处理关系的技术要靠社会科学来提供。我们的社会科学很弱。我们的共产主义学说还是从德国引进的。市场经济制度也是引进的。我们自己的学说,太老了,处理不了复杂的事情。一处理就焦头烂额。一个简单的事情,在我们这里,能搞得非常复杂。为什么?你的操作系统不行,你背后的学说不行。你的逻辑、体系太老。我们每个人都装的是这个系统。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是一个微机,是个硬件;所受的整个一套教育咧,是软件,是操作系统。无论在哪个文明当中,性伦理都是伦理的一个核心内容。是最难处理的。
性关系到底怎么把握?游戏规则怎么制定?老的道德行不行?禁欲或者单纯的打击是不是行得通?简单粗暴的办法行得通吗?
其实这个事情一点也不新鲜。袁正光教授说的,自然科学做实验,社会科学看轨迹。社会运转背后是有规律的。这个规律西方早已有了。它有个基本原则:背景决定价值。限定背景,一个事情的价值、影响、意义,也就可以控制了。所以,他们的影片分级。
我们每个人对这个事情应该说,肯定也都是有经验的。我们是会限定背景的,讲隐私也是这个意思。经常是这种情况:两个人的时候这个事情是好事。咱们俩偷情。就咱俩知道,好事,想方设法去做。但是一旦第三个人知道了,麻烦了。让我老婆知道了,你老公知道了,麻烦了,后院起火,满城风雨,鸡犬不宁,甚至家破人亡。不好控制了。
性是好事,还是坏事,取决于背景,事情发生的范围。那么我们这个文明,用什么规则,用什么制度,用什么法律,来保障这个事,成其为好事,而不是坏事?
我认为,或者说根据西方的经验,只有把性的事,限定为个人的事,个人的私事,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陆德明嫖娼的事,引起整个社会的兴趣。有评论认为,要界定这个事,关键问题是要建立或者选择一个合适的评价系统。克林顿和莱温斯基闹了一场,最后差点掉下去。罪名是妨碍司法,撒谎。这个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因为他掌握着公权力。西方宪政有一个基本思路:可怕的不是私权利的滥用,而是公权力的蛮横。你去嫖娼,我去抓你。谁能造成对别人的伤害?我能对你造成伤害。因为我手里有电棍,有手拷。我是国家专政机器的一部分。我能撞到你家里去,因为你看毛片。这个问题涉及到立法的问题。我国到现在还没有民法典。个人权利的防火墙还没有建立起来。个人的权利怎么保障?个人的性权利怎么认定?怎么保障?性的独立价值怎么认定?怎么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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